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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4月30日

起飞前的瞬间

突然地,我陆续接到好些国内朋友从赫尔辛基机场发来的短信。他们目的地各不相同,却都在赫尔辛基转道,也让他们想起了我这个“发配在北方”的朋友。原以为芬兰远在天边,可芬航一促销,人们才发现赫尔辛基的万塔机场是贯穿欧亚大陆直线距离最短的中转站。事实上,赫尔辛基也是唯一可以从中国出发,只经陆路到达的欧洲城市。如果你在北京坐上火车,经莫斯科、圣彼得堡,最终到达赫尔辛基中央火车站之时,或许还能穿越时空地想象一下近一个世纪以前,列宁同志在十月革命前夕,也是沿着相似的路线到此避难的。

赫尔辛基中央火车站是由芬兰著名现代建筑大师艾利尔·沙利宁(Eliel Saarinen)于二十世纪之初设计建造的。作为沙利宁的浪漫古典主义代表作,它也体现了芬兰式的折中和功能主义。近一百年来火车站的内部结构和功能虽然做了相当大的改动,以更好地适应当代生活,但建筑风格保留完整,当初的一些装饰艺术细节都一一健在。因岁月沉积而造就的稳重和厚实,给行色匆匆的旅人所带来的安全感,非任何仿古建筑所能达到。老沙利宁有生之年没能有机会设计机场,但他的儿子埃洛·沙利宁(Eero Saarinen)却设计了美国首都华盛顿的达拉斯国际机场。同是国家首府的交通枢纽中心,老小两代沙利宁所传递的建筑语言有一脉相承之处,更具截然不同的时代特征。

如果说火车站总给人带来些许怀旧的浪漫情怀,飞机场总会令人有超现实的想象。只是近年来空中交通的繁忙和反恐措施的加强,机场越来越令人焦躁不安,甚至徒生无名火。和其他大城市的国际机场相比,赫尔辛基的万塔机场着实不算大,早些年在芬航尚未主攻亚洲航线之前,有时候其安静程度不亚于一个乡村加油站。现在虽然也忙碌嘈杂起来,所有的标识牌也都有了中文注释,但大多数第一次空降赫尔辛基的人,还是会一下子感受到一种北欧特有的沉静和清冷。这显然和机场内部空间所用的大量原木和金属色、大面积玻璃墙、线条简单干净的家具,以及对自然光和人造光极具敏感的捕捉有关。

事实上除了对安检程序不耐烦、对机场饭店不满意,对延误航班生怨气之外,机场也是有可能令人愉悦,甚至具有娱乐性的。布置在万塔机场的几件大型当代艺术装置,是对机场空间的又一概念挑战。这些出自芬兰艺术家之手的雕塑作品似乎专为机场高挑而宽敞的空间所订做,其视觉艺术效果相当成功。最具标志性的是艺术家马蒂·艾哈(Martti Aiha)的巨型木雕,高达八米,重达三吨,吸引了不少来往过客的镜头。该木雕的另一姐妹作也已入万塔机场的永久艺术收藏,只是实在无处摆放而不得不收入仓库。

仔细想来,机场的确很适合当代艺术展示。它具有空间和光线的绝对优势,它还比博物馆和画廊更能和穿梭往来的人群做互动感应。“坐下来,抓住瞬间”是万塔机场最近推出的一个椅子设计展览。这当然是为了迎合赫尔辛基作为2012年世界设计之都而所做的芬兰设计推广,但安放在此处,它必定要为旅客服务而不显得奇怪而呆板。写满了设计师背景介绍的布展板前,挂了一些隔音耳机,并且醒目地标注了如何享受这些舒服的椅子——带上耳机、坐下来,抓住瞬间!写下你的感受并贴在板上。

我猜想,带上耳机坐下来的人中,大概有不少会选择上网而不是便条纸来发表感言,“某某某的椅子不错!”,“航班延误,赶不上和朋友午饭了!”等等。尽管和策展人的初衷不太符合,把一段本该放松甚至放空的时间段又硬塞进了点儿东西,但这也是现实,并且也算是抓住了瞬间吧!

原文刊登于《经济观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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