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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1月07日

一个旅美中国人的新年祈愿

     如果每个人只能许一个新年愿望,面对2009年的到来,很多美国人都无从说起。布什总算是要下台了,可房市、股市怎么办?医疗保险怎么办?日益缩水的退休金怎么办?也只有上帝知道,究竟先救哪样,才能解决所有问题。

      就在圣诞节的前一天,我家附近突然发生水管大爆裂,那条名叫河街的马路真的成了一条河,被困车辆一片惊慌,当地救援队甚至出动了直升机把一对母子吊了出来。我家的水倒是没有停,却成了涓涓细流。这种意外对我们来说,已经习以为常。我甚至对自来水在下午就恢复正常颇为惊讶,这样的效率还真是少见。记得夏天的时候,只要暴风雨一来,我们这一片就大停电;酷暑之中,停电一整夜并不稀罕。至于至少垄断全美一半市场的COMCAST服务,我可以完全负责地投诉其之低效和低能。有线电视、互联网络和电话这一条龙,不是这个断就是那个坏;我曾经有过一周每天给那个维修工打电话的记录,有时候他前脚刚走,设备后脚就不灵了。追其究竟,他每次都没有一样的版本,最后只好推诿于线路老化,或者昨晚下雨了。

      导致水管爆裂的冷空气,其实不过摄氏零下5度而已;所谓的夏日暴风雨,在我看来也比较普通,不算大规模;至于所谓导致电话线不通的夜雨,几乎就是毛毛雨。以上所述,如果发生在某个非洲或亚洲发展中国家,我会比较容易接受。但我们就住在美国的伟大首都地区,一个全美最富裕的地区之一!这个国家的基础建设肯定不是世界上最差的,但绝对离令美国人自豪还差很大一段距离。如果说看个奥运会开幕式就让一些孤陋寡闻的美国人对中国跌破眼镜,等他身处上海和北京,一定会有另一种“文化震惊”——并非中国文化,而是中国服务行业和公共设施的高效便捷(至少在针对外宾方面)。

      著名专栏作家Thomas Friedman最近在《纽约时报》撰文,也提到了这个话题,并把自己在香港的经历作为强烈对比。从香港机场到纽约的火车站,美国自然是反面教材,他不禁问读者,也问他自己,美国的基础建设是怎么回事儿?美国需要的,恐怕不是紧急援助(bailout),而是重启(reboot)、重建(build out)。

     与此同时,当我看到RAM(偏远地区医疗志愿队)在肯塔基州服务的相关图像和录像,完全不敢相信那些半夜就聚集在医疗点排队看病的大批人群,并非难民,而是普通的美国民众。没有保险的人们不惜驱车几百哩,拖家带口地来看不要钱的医生。牙医是最忙的,因为牙科不仅收费昂贵,而且很多有医保的人却没有牙科保险。最令人心痛的,是那些懵懂的孩子们,他们的父母无法为他们提供正常的保健,却为此给他们一生带来不可逆转的影响。

      和看不起病的美国人相比,我觉得自己的牢骚简直算不了什么,根本难以启口。但无论如何,作为一个居住在美国的外国人,我想我至少还有一件牢骚事是可以和广大美国人民群众共享的:那就是噩梦般的机场。机场的建设就忽略不计了,我们也没必要去和北京首都机场或者上海浦东机场比较,免得心里再添一道堵。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后9/11时代的反恐安检。按说是为了旅客的安全,我们应该心存感激,但其低效率、恶劣态度、污浊空气和嘈杂环境,无不令我们怒火中烧,甚至恶向胆边生。如果有谁因为机场环境诱因而发疯发狂成为恐怖份子,上演一出活生生的黑色幽默剧,我完全相信。因为我们自己就不止一次因为可笑或不可笑的原因和机场工作人员发生口角。美国国土安全局那种假设每个人都是犯罪份子的原则,充分体现在了美国的机场服务上。而效果呢?美国《亚特兰大》杂志记者和安全专家乔装打扮、假造登机卡,最后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上飞机,尽管他穿着可疑的服装(比如印有本·拉登头像的T恤)、带着可疑的物品(比如小刀、打火机、火柴、防尘口罩等),甚至号称忘了带身份证。

      2007年,美国有四分之一航班延误,平均延误时间为55分钟。我“有幸”带着两个小儿享受了超出平均线的待遇——我们在深夜的飞机上足足坐了近两个小时,吃是肯定没得吃的,连喝也有限的很——谁让安检不让人带饮料上飞机呢?甚至婴儿的牛奶也有限量。

      所以,我至少希望在新的一年,在美国坐飞机可以是一件比较愉快的事情,要不然我真没有勇气继续游览美国的大好河山。而对于各有祈愿的美国人民来说,最希望的,恐怕是他们的新总统能够兑现诺言,给这个国家带来CHANGE,一个真正好的CHANGE。

原文刊登于英国《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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