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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08月12日

村上隆:时尚VS艺术

      村上隆(Takashi Murakami)认为是时候给路易威登换换花样了。这个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成功地塑造了小顽童“多比先生”(Mr. DOB)的日本人是目前最走红的当代艺术家,他在国际艺术界和时尚界的一举一动,都是人们关注的焦点。

      当路易威登的马克·贾克布请这位41岁的艺术家用他那些像“Hello Kitty”似的可爱娃娃们来装饰路易威登皮包时,革命开始了。村上隆把路易威登多年来的经典图案彻底转了型——传统保守的咖啡色变成了雪白色,LV的LOGO像肥皂泡一样变得五彩缤纷;村上隆所创造的特有的被称之为“爱眼”的卡通图案也漂浮在包包上,路易威登一下子从一个矜持的贵妇转变成了日本卡通娃娃。

      村上隆转眼间由一个受欢迎的艺术家变成了时尚界的宠儿。从旧金山到柏林,“村上隆手袋”的预定单长得吓人,据美国《人物》杂志报道,只有伊丽莎白·赫莉、詹妮佛·洛佩兹这样的大腕美女才能排得上队在第一时间享受到新款手袋。

      对于时尚界的狂热,村上隆自己也感到很吃惊。刚刚为路易威登完成东京新店装修的他事实上很担忧西方人,尤其是以前从未听说过他的西方人,会仅仅把他当成一个手袋设计师。“我要在商业艺术和美术之间建一道墙,”他说,“我需要集中精力搞美术。”

      现年41岁的村上隆自1990年代起活跃于日本艺术界。他的作品有卡通绘画、半精简式的雕刻、巨大的充气气球、表演剧场、手表、T恤等等,所有的产品或作品上,都会有“多比先生”的纹样,以做为他本人独特的签名分身。村上隆是一位典型战后出生的日本人,生长在经济起飞、物资充裕的东京市区,作品展现的是他对日本流行文化的高度热情。因为他认为以青少年族群所主导的次文化观点,才是当今日本社会最具活力的代表象征。

      从村上隆作品中,可以显而易见地发现他的灵感来源于日本动画和漫画文化。他手下的日本美少女“Miss Ko2”拥有一头金黄色秀发,修长的大腿和不成比例的巨乳,是他对日本人痴迷性感女性胴体的讽刺。这个身高1.86米的雕像不久前在嘉士得的拍卖会上拍出56万7千5百美金的高价。

      按照著名的国际艺术策展人菲利浦·沃尼的观点,村上隆正是当今“快乐主义”(hedonistic)的代言人。其作品和流行文化和观念艺术有密切关联,语言形式都非常好看,并且涵盖了流行文化、性、时尚、荣誉,技术和设计等领域。

     “在西方,我被评论认为太商业化了。”村上隆说。的确,英国《卫报》甚至把他形容成了一个广告商,“只有高端产品的价值……没什么艺术性,娱乐性也乏善可陈。”担心自己在西方严肃艺术家的地位,村上隆列举了一大堆他现在正在忙活的工作:开发日本的传统题材――改进了的佛像裙裾花边、卷轴、书法、丝网版画,还有一种有着300年历史的印染术。

      事实上,村上隆坦陈在日本,做个纯艺术家的出头之日遥遥无期――没钱、没地位。而所谓高等艺术和低级艺术之间有如一线之差,连个对比都没有。现在,他却借路易威登之名,一下子在自己的祖国名声大振,很快像摇滚明星一样频频出现在各类杂志封面上。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崇尚名牌的日本人视路易威登为时尚大王,而日本正是占路易威登全球销量三分之一的大买主。

      这个奇怪的循环对于艺术界来说也许并不陌生,村上隆对此也不必心存内疚。想当年安迪·沃霍尔和杰夫·库恩斯——这两位村上隆坦言深受影响的艺术家,不也是苦心经营自己的职业生涯,根据供需要求精确算计自己的产品吗?同时还得不断讨好知识阶层来接受他们重商主义策略。这个好卖吗?那个算艺术吗?可是这种区分还有意义吗?而这些问题恰恰正是村上隆事业的刺激点。他成功地吸引了东京的青少年们――一些只想给自己的手机吊绳上找一个可爱的娃娃形象的孩子们,同时也吸引了那些总是在寻找颠覆性潜台词的学术界博士生们。

      和他的两位前辈一样,村上隆现在很少自己动手做作品。他只是提出概念,画出草图,给产品提出批评和纠正色彩,但是他已经很少亲自在帆布上画画了。村上隆的作品必须在一层又一层的丙烯上制造出毫无偏差的、闪亮的、标志性的华丽。他把这项冗长乏味的工作交给了40个学徒,他们在离东京20公里的郊外工厂埋头苦干。而纽约布鲁克林的仓库里,也有另外15个学生在辛勤劳作。

      很多评论都试图寻找村上隆的“日本特征”,也就是日本动画、三维动画,或者漫画书对他的影响。但是他们都忘了村上隆身上的另一种“日本特质”――提出概念,发展成一种有组织的、有效的产品革新。在村上隆的KaiKai KiKi工作室呆上一阵,你会觉得村上隆更像个车间主任而不是艺术家。在他的领导下,计算机工程师只需要把花纹简单地拷贝粘贴复制,草图绘制员以机器人般的精确画出轮廓,技师们准确地把每幅图都用到的70至800种颜色存档。所有的工作人员每天以电子邮件交流工作进度,(村上隆从比尔·盖兹的一本书里学来的),他们的工作手册比电话黄页还要厚。(不仅仅要求艺术技巧,还有如何招呼来访者的技巧等等)。

      村上隆还是个省钱能手:公司重复使用包装材料和画坏的帆布,使用一种比美国货便宜30%的日本颜料。他的员工反映村上隆对于效率的追求是他成为一个无情索取的老板。“妥协在村上隆的字典里不存在。”一个画三维的工作人员说。毕竟,村上隆注重的是产量,他骄傲地宣称,在1998年,完成一个大作品需要他和30个帮工忙上六个月,而现在,艺术工厂的年产量是四十件。

      在几年前的一篇文章里,村上隆曾经谈到过他对于自己在未来艺术世界的发展目标,那是建立在纽约持续成为艺术权威之地的前提之下,“一,首先,在纽约获得公认……,二,以此为跳板,重新回到日本……,三,重回海外,奋战江湖。”那么他现在是处在哪个阶段呢?村上隆诡秘地笑笑,“我想路易威登成全了第二步骤吧。我现在想做的是在西方打破高等艺术和低级艺术的障碍。”

      村上隆如何实现第三步战略计划似乎还不很清楚。他正在做一些传统的题材,还想拍一部动画片。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还在思索之中。但不管怎样,他十分珍惜自己的机会。“作为一个出生在艺术环境一片混沌中的日本艺术家,也许我能打破界限,这是西方艺术家所不能办到的,”他说,“毕竟我做了这些,”微笑重新回到他脸上,“因为我能。”

*本文为编译。

 CASA 国际家居 20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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