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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3=1

          3+3=1是今年夏天赫尔辛基设计博物馆的一个精彩展览,却和实用设计艺术基本无甚关联。三位女艺术家分别来自三片不同的大陆,以三种不同的艺术表达方式体现了我们居住的同一个世界。

          宝拉·维诺克(Paola Winokur)是美国人,以陶瓷塑造自然景观而闻名艺术界;玛格里特·怀斯特(Margaret West)来自澳洲,作品以天然石为材料,早就以她的珠宝和概念作品广为人知;克里斯蒂娜·瑞斯卡(Kristina Riska)则是芬兰本地人,擅长制作陶瓷雕塑和塔,构造脆弱的建筑。

          三人的共同点在于,她们都曾经有手工艺制作的丰富经验,却都将自己的作品渐渐发展成了主流艺术作品。维诺克和怀斯特都已是七十高龄,称德高望重不为过,瑞斯卡45岁,算是最年轻的。三个女人一台戏,可以说代表了其艺术领域的最高水准。

          维诺克装置作品一眼望去,便知与自然息息相关。冰川河流、大地土壤,在她手下成为凝固的雕塑。作为一名大自然的捍卫者,维诺克一直以她的艺术来表明自己的政治观点。2005年的新作“全球警告”由72个瓷球组成,排列整齐的白色小球上用陶瓷铅笔分别写了人类一味追求发展而对地球母亲犯下的劣行。每只球体都有些裂缝、突起或重重刻记,像是地球模型,却又似累累伤痕。尤其是裂缝中所上的兰色釉彩,好像枯竭的海洋,又像伤心的眼泪。维诺克的作品十分讲究内容和形状之间的平衡,陶瓷和谐的感觉、恰到好处的线条和精雕细琢的色彩,构成了她的作品之美。

          和维诺克相比,怀斯特的作品恐怕要令人费解一些。这位“无时不刻利用任何机会逛墓地”的女艺术家将1249朵黑陶、大理石、花岗岩和石板瓦制成的花瓣平铺在黑色的地上,其排列方式和彼此空间正如墓穴一般。“静止的生命”令人联想到繁花簇锦却娇弱不堪的花园,生命的轮回和自然的稍纵即逝。四叶形的花瓣如同十字架,具有宗教隐喻,同时也似指南针,暗示着力量、伦理和历史。刚刚看过维诺克的白色世界,转而进入怀斯特的一片幽暗中,思维在强烈的对比之下不禁急速震荡。一个是开门见山气势夺人,一个是温婉细腻,看似波澜不惊,却有一股更令人震撼的暗流,荡漾着彭湃的激情。

          作为这场展览中最年轻的艺术家,瑞斯卡在材料和技术上挑战最为大胆。她曾经做过一堵极其薄的墙,以至于外墙和内墙几乎重叠。虽然瑞斯卡在赫尔辛基艺术与设计学院学习时选择了陶瓷,但她很早就知道自己不会满足于摆弄些传统的小玩意儿。粘土是她最喜欢也是最常用的材料,在她手里,粘土成为文化。和两位前辈一样,瑞斯卡从大自然中汲取灵感,关注历史,思考未来,在时间和空间的长河中游走。她所搭建的一堵堵墙、一座座塔,并非阻挡去路,而是探寻墙后面通向未来的出路。

          三种声音,一个呼吁,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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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也说桑拿

          如果你碰巧在这个专栏看到我之前所写的“空弹吉他世界锦标赛”和“手机投掷世界锦标赛”的话,先不要笑得太早,芬兰的古怪比赛还真有点没完没了。世界田径锦标赛刚在凄风苦雨中结束,“桑拿世界锦标赛”在南部小城黑诺拉便热火朝天地斗开了。

          比赛规则简单而残酷。参赛者们坐在摄氏110度的桑拿房中,不准相互打扰。组织者通过花洒每隔30秒往桑拿炉上浇水。谁能坚持到最后的就是胜利者。

          芬兰人发明创造了桑拿,五百万人口的国家倒有一百七十万个桑拿,平均每三个人拥有一个桑拿,可谓世界之最。所以要说这个桑拿比赛为世界最高规格,也不算吹牛,“世锦赛”之名当之无愧。今年的比赛有90名来自15个国家不怕热的男女勇士,据说是7年来最成功的一次。男子冠军还是芬兰自家人,他定神屏气地熬了足足13分6妙,憋走了所有竞争者,其中包括仅以2秒之差落败的历届连任冠军。女子冠军则来自白俄罗斯,成绩也不差,8分38秒。

          桑拿世锦赛虽然有趣,也就此给当地带来不少旅游者,但这种“享受”桑拿的方式显然有违真正的桑拿精神。桑拿原本是个具有放松身心和强身健体之功效的“圣地”,这样豁出去不顾一切地死熬,不仅紧张得要命,对身体更有损伤。不过,男人之间相互“斗桑拿”在芬兰倒也不稀奇,似乎谁撑得久谁就更勇猛。事实上,正是之前有那么一帮“桑拿迷”老在黑诺拉游泳馆的公共桑拿内“比武”,搞得其他人莫名其妙落荒而逃,这才干脆搞了个比赛,既不影响他人,又可比个畅快。

          我喜欢桑拿,蹲桑拿的时间也比在国内大有长进,但和芬兰人比,还是初级选手。有一年夏天我鼓足勇气蒸了热腾腾地往湖里一跳,终于体验到“透心凉”的滋味,所以冬日里自然不敢再轻易尝试往冰窟窿里跳或在雪地上打滚了。刚怀孕的时候在美国,美国医生嘱咐不可桑拿。回到芬兰,讲给芬兰医生听,她眼珠子一转鼻孔里哼一声,说没有的事!等参加产前培训班,助产士更是温柔地传授桑拿可以减轻压力的妙方。要知道,直到二战前,芬兰妇女一直有在桑拿房生孩子的传统。 试想,在偏远穷困的农村,桑拿是最温暖、最干净、最卫生的地方了,父亲总是在桑拿房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孩子,而家中的长者将水洒在孩子头上为他命名。

          芬兰人性格内向,却纯朴好客。如果你第一次去芬兰人家登门拜访,双方相谈甚欢,主人一时兴起邀你“入桑”,可千万不要少见多怪惊慌失措,应该马上做受宠若惊喜笑颜开状才对。受邀一起桑拿可是“国宾级”礼遇,除非你身体不方便,否则羞羞答答地拒绝就是不给面子,甚至不识抬举,双方好不容易热乎起来的友谊马上降温。

          根据芬兰人的理论,在坦诚相见热火朝天的桑拿房里,什么解不开的思想疙瘩、化不开的尖锐矛盾都可得以缓解。“如果桑拿、烈酒和鸦片都帮不了你,那你的问题就严重了。”,老话虽是这么说,并不等于把桑拿和另两样有害物质放在一个档次上,无非是突出桑拿这种健康模式可以令人不需自我麻醉便有所解脱罢了。

          然而除了自我解脱,桑拿是否还能解决敌我双方矛盾呢?试想两人决斗,不动枪不动刀,闷声不响钻入桑拿房看谁撑得过就算赢,充其量伤害自己,也算文明。不知道“桑拿国际锦标赛”的主办者们是否就是要提倡这种非暴力“战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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