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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0月30日

没有灵魂的生活区

    在为新家选址的过程中,我们经历了一场友情危机。事情是这样的,当我们两个对新城市无甚了解、毫无偏见的人选中了某个社区的时候,一些当地朋友毫不客气地指出,那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地段,甚至被某位德高望重的本国作家称之为“全国最丑陋的生活区域”。这些中产阶级“波波”朋友们无论如何不能容忍他们的朋友住在如此没有品味的地方,更不能容忍他们自己为了探访我们而出入他们最不屑的区域,所以我们两口子被“勒令”擦亮眼睛,重做选择,否则很有可能面临在新城市孤苦伶仃,无人搭理的局面。

    首先要声明的是,这些朋友并非嫌贫爱富之俗人,而时刻要求“政治正确”的他们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以金钱作为衡量标准。事实上我们所选中的那个社区不仅不是平民窟、“下只角”,而且还挺富有繁华。近地铁、近商场、新建大厦设施齐备,价格也算公道,一切看上去尽善尽美,符合我们对于新家的所有要求,究竟怎么地就“触犯了众怒”呢?

    直到先生前往实地考察,才终于解了心头疑惑。原来,这片钢筋水泥的“森林”,虽然购物交通方便,有些楼甚至有直达百余家商铺的电梯,却是个完全不能称之为社区的“不毛之地”。没有步行小街、没有林荫道、没有路边小摊,甚至连行人都寥寥无几;有的只是开着快车的大马路、高高架起的立交桥和玻璃墙反射下的辣辣阳光,虽然一切看上去那么整洁和宽敞,身处其中却仿佛在茫茫宇宙中的太空站,就算一应俱全,仍令人感到孤独和冷清。

    我想,如果今年五月刚刚仙逝的简·亚克布斯(Jane Jacobs)老太太知道我们要搬到那里,也会跳出棺材来反对的。当然,这位在城市规划领域具有革命性理论的斗士和作家会把这笔烂账算在不负责任的规划设计师们头上。根据她一九六零年代的著作《伟大的美国城市的生与死》(The Death and Life of Great American Cities),“城市应该是孩子们嬉戏玩耍的小街,是拐角开到半夜的点心店,是排成一排的锁匠鞋匠,是二楼窗口探出头来凝视远方的白发老奶奶,……”。

    然而,我们都知道,亚克布斯所描述的场景,在现代城市中正慢慢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拆迁后高楼林立的小区和尘土飞扬的大马路。多年的邻里被拆散了,朋友圈子也被七零八落地打发到了城乡结合处,所谓的高尚住宅区,是一扇扇紧闭的大门和擦肩而过的冷漠面孔。我相信不用过多久,学校的老师便需要颇费一番口舌跟孩子们解释什么叫做“远亲不如近邻”,就像几代独生子女后,他们只能抽象地理解“阿姨”和“姑妈”的区别。如果说人类在先进和文明的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越来越相互疏远,这种不以温情和人性为座标的城市规划无疑是雪上加霜。

    当然,你也可能久居大杂院或者里弄房子,为多年的家长里短鸡零狗碎烦恼不已。但你不得不承认,当自己的隐私权获得一定的安全保障之后,适当的市井气息着实要让你的生活环境有“人味”得多。我和先生住在上海的时候,最享受的就是可以在半夜穿着拖鞋下楼买支汽水或冰棒,而凌晨三点想吃一碗小馄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等到我们搬到北京,这样的奢侈就不那么随心所欲了;再搬到北欧,那就只能在黑暗中打开自家厨房的冰箱干瞪眼了。

    先生从那个新城市的“宇宙太空站”里一路惊慌失措地逃将出来,在朋友的“正确领导”下游走到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那里的房子虽然旧了点,但物业管理处的老太太满面笑容地拥抱着叫他“甜心”,然后拿着先生皮夹里儿子的照片秀给走过的住户,“看哪,多可爱的宝贝儿就要和我们做邻居啦!”大门外面不远处,除了一家我不屑一顾却有时候能救救急的麦当劳,还有数不清的小饭馆和各种搞不清用途的小商铺。在那一排玲琅满目的招牌里,先生还以他并不灵光的中文火眼金睛地发现了一家湘菜馆!

   新家选址工程就这么圆满结束了。

 

   FTChinese.com 生活时尚

2006年10月25日

亲历美国的人口大潮

    1017日美国东部时间早上746分,人口排名全球第三、每11秒钟增加一个人的美国加入了人口大国中国和印度的行列,成为世界上第三个人口过3亿的国家。

    对于我这个中国人来说,似乎不值得大惊小怪。和美国国土面积几乎相同的中国,早在1790年,也就是清朝乾隆五十五年,就达到了这个水准,造就了所谓的“康乾盛事”。那个时候,美国人口只有四百万,比我先生的祖国芬兰目前的人口五百万还要少。

 

美国需要这么多移民吗?

    明年220日,咱家又要新添一小壮丁,他也将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又一个麻烦或者救兵,这得取决于你的政治倾向了。

    去年16日,咱家老大降生于寒冷黯淡的赫尔辛基,虽说恰巧赶上了中国人口达13亿的好日子,却始终成了那漏算了的半个,被芬兰政府欢天喜地地招编进了人烟稀少的北欧大地。而这一次,老二总算在美洲大陆赶上了趟,将为本周刚刚冲破3亿大关的美国人口再作贡献。   

    两个月前,我们一家三口,(确切地说应该是四口,只不过最小的还在我肚子里)千里迢迢从凉爽而清冷的芬兰赶到40度高温下的美国马里兰州定居,实在不是存心要赶这场大汗淋漓的人潮热闹。事实上,和去年全中国翘首关注第13亿个新生儿不同,在美国,很难确定那第三亿个人是从妈妈肚子里蹦出来的,还是从某个美国边境跨过来的。人口增长的最简单道理是出生率超过了死亡率,但作为世界上的一个超级民族大熔炉,移民显然是美国人丁兴旺的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

    自然而然,本次人口统计随之而来的热点辩论就是移民潮究竟对未来美国是否有利――挤破门槛的学校、拥堵不堪的高速公路、环境污染……,越来越多的人消耗着越来越有限的资源,这似乎不是一件那么值得举国欢庆的盛事。布什总统在之前的周日讲话中丝毫没有提到这次具有里程碑式象征意义的数据新高,这和1967年约翰逊总统就美国人口达2亿时所发表的激动人心的讲话形成鲜明对比。和当时把巴掌都拍红了的民众反应也有所不同,不少民间甚至媒体发出愁眉苦脸的唉叹和耸人听闻的警告,2050年之前,全美人口将直逼五个亿,而其中80%的增长是因为美国的移民政策。  

    这的确让很多美国人觉得疯狂,再这样没有控制地发展下去,被世人羡慕的“美国式生活”岂不是要朝不夕保了吗?根据“数字美国”所提供的一项跨越全美各种族和地区的最新民意测验中,66%的测验投票者认为移民潮所引发的人口增长给美国的生活质量带来负面影响,使自己的社区生活更加糟糕,政府应该削减移民数量。

   “毫无疑问,移民造成了美国人口的不同种族和民族分类有所增加,尤其是亚洲和拉丁美洲人口份量会在20002050年间成倍增长。”人口会议局的国内项目总监琳达·亚科布森(Linda Jacobsen)在一次网络答记者问中提到。但她同时着重指出,现在并不是美国历史上移民比例最高的时候,自1860年至1920年整个阶段,美国有13%至15%的外来移民,都超过了今天的12%。

 

“不应该关闭边境大门”

    让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有机会前来实现“美国梦”,似乎是美国建国以来就不容置疑的政策。移民成就了美国,没有移民,就没有现在繁荣昌盛的美国。在我周围,几乎没有一个人因为人口暴涨而认为美国需要“闭关”。当然,这是在东部,本身就聚集着众多受高等教育、思想开明的知识分子,和大部分美国其他地区的民众无论在生活层次和政治见解上都存在较大的区别。

   “尽管越来越多的人让我不太开心,价格上涨,尤其是房价,”住在华盛顿特区的单身妈妈马利亚·欣托(Maria Scinto)说,“但我还是反对‘闭关’。很多移民来自更拥挤的地方,如果美国关闭边境,那就太自私了。我们的祖先都是移民,难道他们就比今天的移民要更有权力来美国居住吗?”

    而我的朋友,从事教育行政管理工作的赛琳娜·康特(Selena Cantor)则饶有深意地指出美国继续开放移民政策的重要性。“这个国家就是建立在给所有人新的机会的基础上的,这是我们的基本国策,给其他地方的人民以平等的机会。一直以来,移民丰富了这个国家,给予我们新的文化、新的点子和思考方式,并且支撑着经济。”

    更不用提移民们从事着许多美国本土人不愿意做的大量低层工作。而工作机会,恰恰正是取决于一个国家移民政策的重要因素之一。在人口负增长的西欧国家,越来越少的年轻工作者岌岌可危地支持着越来越多老年退休人群。因为移民们的贡献,美国在这点上要做得好得多。我在芬兰的时候,常常听到外国留学生抱怨毕业后很难在芬兰找到工作,害得享受了免费教育的他们想回报社会都没门,不得不背起行李打道回府。作为一个非移民国家,芬兰目前的年均人口增长率是0.14%,虽说还没不及格,但和年均人口增长率为0.91%的美国相比,自然是差远了。也许是意识到人的重要性吧,这个看上去树比人多的国家在去年讨论究竟是否要对欧盟以外的学生收取大学学费的议案时,经过激烈的辩论,终于还是以一视同仁收场。难懂的语言、恶劣的气候、偏远的地势,再加上不多的就业机会,本来就很难留得住人了,要是再收高昂的学费,岂不是更没人来了?

 

美国人艳羡芬兰的“生育大礼包”

    不过,冰雪聪明的芬兰人,自然还是另有独门秘笈为自己的国土添丁加口的。根据数据统计,目前芬兰每个妇女的平均生育率是1.73个孩子,这和人口大国中国的平均生育率居然是一样的!那么芬兰人到底有何绝招比西欧其他国家要计高一筹,让女生们心甘情愿受苦受累当“奶妈”呢?

    2004年夏天,当我怀着老大从美国回到芬兰,一进入社区卫生所做产前检查,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为了鼓励生育,在芬兰,妇女只要一怀上孩子,那就全家鸡犬升天,待遇节节上升。先说产前检查吧,除了两次超声波费用一共44欧元,其他的医务人员和实验室检查费用我们一分钱没花;临到生孩子,从进医院到孩子落地,无论是无痛分娩麻醉过程,还是产房,也没花一分钱。孩子生下后,我们在医院的家庭病房住了三个晚上,每晚费用五十几欧元,包括供应给新爸爸妈妈们一天四顿营养餐,还有护士日夜看护指导养育经验。之后的产后检查,孩子的健康状况跟踪等等,当然也是免费的。

    芬兰妈妈们长达三个月的带薪产假也是美国父母们所羡慕不已的。即使没有工作的妈妈每月也有妈妈补贴,而孩子自出生起至17岁,每月雷打不动100欧元补贴。所有这一切,都源于政府拼命鼓励大家多生孩子。不论你是从非洲索马里,还是亚洲菲律宾来,只要你拥有芬兰居住证,一生孩子就能享受至高无上的妈妈待遇。而当我和美国女友们聊起芬兰著名的“妈妈礼包”之时,她们则听得眼都瞪圆了。那是孩子尚未降临之前,政府通过邮局寄给妈妈们的一个大箱子。里面有初生儿必需的用品――从小汗衫到连衣厚外套等四季服装、书籍玩具、尿布润肤露,到养育手册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给父母的避孕套!而那只铺有海绵和被褥的大纸箱,正好是小婴儿的保暖箱,可以当作孩子的第一个小摇篮。

    我在芬兰的时候,常常抱怨那里昂贵的物价,尤其每每看到发票上那22%的增值税,都觉得触目惊心。这次拖家带口二度定居美国,才发现有了孩子的日子,在美国并不如原先想象的那么便宜。而我之前,真是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由于我们的健康保险不包括生育,还没来得及向美国朋友汇报我们家庭又要扩大规模的喜讯,我们首先开始紧张地盘算生孩子的费用。芬兰式的免费待遇显然是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巨额帐单――医生产前检查费用共计4,400美金,还不包括近2,000美金的实验室费用;医院费用则在3,0005,000美金不等,甚至更高,取决于房间标准和住院时长。也就是说,在没有其他任何意外复杂情况,并且自然分娩的情况下,在美国生一个孩子的帐单可轻易达到一万美金左右。

    那么没有保险的穷人怎么办?难道就不生孩子了吗?这显然不是美国的实际情况。尽管没有芬兰式的全民福利制度,如果身为低收入的美国穷人,可以通过当地县政府申请生育特殊福利。她们被安排在指定医院接受几乎是免费的产前和生产服务,其中包括医药费用。这或许可以从一方面解释美国的生育率并没有因为昂贵的生育费用而减少,尤其是不富裕的移民家庭,反而因为种种优惠福利政策,一个接一个地生个不停。

 

“人口过3亿?我还是照样生”

    如果说生孩子价钱不菲,养育孩子成长的过程更是一项昂贵的投资。

   “我认为政府和社会并没有给予有孩子的双职工家庭足够的支持,”家住维吉尼亚州阿灵顿市的财经分析师马利亚姆·科波其(Mariam Kherbouch)在给我的电子邮件中写到,“既没有太多我们可以负担的托儿所,也没有太多我们可以负担的大房子可以选择,这根本就是不鼓励大家庭。”来自阿富汗的她已经有两个孩子,尽管认为在美国抚养孩子很贵,她和丈夫还是准备再要一个。

   科波其的说法并不孤立,我们所有的美国朋友都认为孩子所带来的经济负担不可忽视。我家老大的托儿所月付费用1,250美金,年费都赶上大学学费了。这和芬兰托儿所月付200欧元的费用相比,无疑是天差地别。尽管如此,我们还对老大能在到美国一个月后就拣了个名额空档,挤进学校而感恩戴德的。“2001年我刚担任院长的时候,我们只有四十个孩子,”家庭学院的西茜·姆赫欣(Sithy Muhsin)告诉我,“而现在,我们有九十七个孩子。并且申请排队的时间可长达一年。”

    可见,虽然美国对于生养下一代的政策远不如芬兰那样鼓舞人心,可孩子们带给家庭的快乐是无价之宝,使得人们还是无怨无悔地“做人”。于是,不管昂贵的费用这把“野火”烧得有多旺,美国大地上的婴儿们还是“春风吹又生”地一个劲儿地往外冒――每七秒钟,就有一名新生儿诞生,而其每个妇女的平均生育率则是1.8个孩子,比中国和芬兰都要高。对很多人来说,本次人口统计的数据似乎也不能成为他们定夺孩子数量的警钟。“3亿这个数字不能左右我的决定,”和我同住一个城市的苏珊·斯坎腾(Susan Schatten)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我们或许还想再要一个。一个没所谓吧?我们又没打算再要四五个那么多。”

    事实上,地大物博的美国也还远远没有到讨论计划生育的地步。就算面对今天人口高达3亿的惊人数字,美国每平方英里的人数只有80人,这和中国的353人、欧盟地区的300人相比,显然还有很大的上浮空间。而美国有些州人口增长还处在不足的水平,比如北达科达州的人口就在流失。因此部分专家指出,与其挑移民法案的刺儿,不如把精力放在如何解决交通枢纽和改善土地政策,把偏辟地区的经济搞上去,吸引更多人前往那里,以平衡人口分布。

    而回过头来说移民,还是那句老话,百年来美国早就经历了不同时期的移民潮,这些人潮被美国国土吸收,也滋润着美国国土,仍然是这个国家欣欣向荣之不可或缺的力量。至于其负面影响,当然也是有的,但却不是简单削减移民人数就能解决的,其中牵涉到政府策略和社会背景等各方面复杂因素。把人口增长所带来的负面效应粗暴地归结于移民,显然不是正确答案。

    此,正如《今日美国》所发出的微不足道的号召:有理由相信这个国度会更快乐地迎接下一个人口增长点,我们为什么不欢庆呢?

    尽管美国人民对此号召似乎没什么反应,但我还是满怀希望和愉悦地迎接我们家的下一个人口增长点,不知道这算不算又一不小心赶了个不该赶的时髦。

 

    外滩画报

2006年10月01日

寻找赫尔辛基

    关于赫尔辛基,最陈旧且无趣的一个笑话就是,一些足不出户的外国人以为那里的大街上也跑着北极熊。事实上,这个除了冰岛首都雷克雅维克以外,地球上最北的国家首府虽说地势偏远,无论从国际政治还是文化艺术上来看,丝毫不容忽视。今年,芬兰伦值欧盟主席国,整个赫尔辛基人来人往异常热闹;而稍早一些,来自芬兰北部圣诞老人家乡拉普兰地区的一支面带魔鬼面具的重金属乐队Lordi出人意料地摘取2006Eurovision电视歌手大赛桂冠,也算是给芬兰在流行乐坛上又添点儿响动。

    前往芬兰的旅游者,通常带着一点点对这个北欧小国的仅有常识,挖空心思地想除了洗洗桑拿、看看北极光,再拜访一下圣诞老爷爷,坐上雪橇“玲儿响叮当”之外,还有什么可干的呢?诺基亚早就全球化了,在中国买一样的款式价钱还更便宜;一级方程式明星哈基宁也不会站在大街上和游人合影留念,小小的赫尔辛基市中心还远不如上海淮海路来得闹猛,于是观光团们似乎也只能吃一顿麋鹿肉,买两块北方皮草匆匆作别。知道点古典音乐的,最多再去西贝柳斯纪念碑表示一下崇敬之心。

    其实,阅读这本杂志的文艺青年们,多多少少了解,芬兰至少还算是个北欧设计重镇。作为当代设计重要流派极少主义的发源地之一,芬兰人自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起,便陆续在世界设计舞台上粉墨登场。阿瓦尔·阿尔多(Alvar Aalto),玛利曼高(Marimekko)等大师和品牌的名字绝对称得上“重磅炸弹”,其“经典永流传”的风格,不可肤浅地用时尚和流行来衡量,普通人没有一点基本品位是消化不下去的。踏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低调了好一阵子的芬兰设计有重新抬头之势,这不仅要归功于一大批活跃在各大都市勇于挑战创新搞怪的设计新鲜人,也要肯定芬兰政府一直以来为设计这一国家生产原动力所做的强力支持和宣传。

    去年,借着芬兰设计年这一大举措,赫尔辛基圈出了“赫尔辛基设计区”这一概念。听上去很商业,似乎也很老土,有点像中国人在旅游风景区动不动划个圆树个牌子搞段故事那样的桥段,不过倒是给喜爱设计的访客们提供了大大的便利。一张“设计地图”在手,一处处跑下来,省去不少冤枉路。《艺术世界》给有机会前往北欧进行“设计朝拜”的同志们也来画一张“赫尔辛基艺术设计之旅”,圈子不仅仅画在购物这一单纯项目上,更主要的是籍着那一个个小圆点,体会北欧设计之精髓,思量其生生不息之创造力的奥妙。如果你能捂紧自己的钱包,这便可以是一趟免费的考察调研。

    最后,笔者善意提醒各位在奔波于赫尔辛基大街小巷之际,带上水壶或空瓶。芬兰水之纯净和甜美,无论在质量和干净程度上都超过商店里售卖的瓶装水(这是新近调查显示,绝非凭空吹牛),走到哪里拧开自来水喉便可享用。这样天然而免费的“设计”,你怎可错过。

 

KIASMA当代美术馆

   当斯蒂文·霍尔(Steven Holl)大笔一挥,把这条巨型“蠕虫”画在赫尔辛基最瞩目的中心地带之时,曾经引来争议无数。一面对着北欧设计学派鼻祖埃利尔·沙里宁(Eliel Saarinen)的中央火车站,另一面对着威严庄重的国会大厦,霍尔还蠢蠢欲动地要把芬兰国父级人物马达汉(Marshal C. G.E.Mannerheim)骑着马儿的铜像挪位。这种如同要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念头最后自然没有得逞,于是KIASMA这座北欧地区最招摇的当代美术馆就屈居在老马身后了。崇尚清晰和简洁线条的美国人霍尔在芬兰这个极少主义发祥地算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其宽敞通透的空间设计和最自然光线充分利用的技巧不仅令当代艺术作品得以完美体现,也令此地成为市中心最受欢迎的逗留放松之处。

    KIASMA咖啡馆是文艺青年和艺术家们的聚集之地,而便宜好吃又大份的午餐套餐一直供应到晚上八点,真是迎合了不定点吃饭的艺术家脾气。KIASMA小卖部则有很多心思巧妙的小玩意儿和好看的艺术设计类书籍。而阅览区总是有人边看书边等朋友,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天,又好找又避风,还一分钱不花,实在是最实惠的碰头地点。

KIASMA当代美术馆:赫尔辛基中央火车站附近,看到一个如同太空飞船一般的银色庞然大物便是。每周五下午五点以后免费入场。

 

ATENUEM国家美术馆

   如果你想一窥芬兰的传统古典艺术品,坐落在建于1887年老建筑中的ATENUEM便是必到之处。虽说规模小了点,也有一些少量的镇馆之宝,如凡高、高更和赛尚等。当然,有时候这里也有当代艺术作品展览,要是看到沃霍的毛泽东头像你可不要惊讶。

ATENUEM国家美术馆:中央火车站对面。每周三下午五点以后免费入场。

 

芬兰设计博物馆

    尽管设计博物馆规模不大,其行事风格和展览质量有时候也常常招来设计界行内人士的非议和争论,但所谓“外行看热闹”,既然到了这儿,还是去溜一圈。有没有好展览可看,就要看你的行程是否凑巧了,但无论如何,在博物馆小卖部逛一逛,咖啡厅喝一杯,也算是歇歇脚。

芬兰设计博物馆:Korkeavuorenkatu 23

 

芬兰设计协会Design Forum Finland

     作为芬兰设计总汇的窗口,芬兰设计协会是设计爱好者们的必到之处。从一九五零年代阿尔多(Alvar Aalto)的经典设计,到新晋设计师们的最新设计,你都可以在设计协会的商店里饱览一番。许多时尚设计杂志上频频露面的一些当红设计产品,如哈里·考斯基宁(Harri Koskinen)的冰砖灯,“金枪鱼”设计组合(Tonfisk)的“温暖”茶壶系列,均可在此惊喜囊获。在你忍不住把钱包都淘空之前,别忘了顺便驻足协会的展览区域,常常更新的免费设计展览颇有看头。最后,如果临上飞机还在牵挂某件小玩意儿,设计协会在机场的商店可以了却你的心愿,不至于肠子都悔青了。

      不要错过协会咖啡馆里美味得不得了的芬兰蛋糕,再喝一口用卡伊·弗兰克(Kaj Franck)设计的咖啡杯盛满的卡布其诺,那才算完美。

芬兰设计协会:Erottajankatu 7

 

芬兰建筑博物馆

   建筑博物馆可能专业了一点,那些展览图纸对于普通旅游者来说更是有点枯燥。要说芬兰建筑的特色,巧用原始材料木材,将其与现代新材料玻璃、钢材和其他合成材料相结合算是一个。芬兰人最注重的是把人的居住环境和自然环境相融汇,整个首都天际线之低是逐渐习惯高楼大厦的中国人所想象不到的。走走坐落在百年老建筑之中的芬兰建筑博物馆,体会一下芬兰人的建筑思想和人文理念,不无收获。

芬兰建筑博物馆:Kasarmikatu 24

 

Iittala概念店

   芬兰百年老厂Arabia终于还是被同样老资格的Iittala兼容,从此跑Iittala这个牌子便名正言顺地成为芬兰在国际设计界的全权代理了。要问哪里买芬兰纪念品,我隆重推荐Iittala概念店,尽管又是玻璃又是陶瓷,带起来着实麻烦。可身为中国人,作为瓷的发明后代,到那里去受受刺激很有励志功能。无论是老祖师爷卡伊·弗兰克(Kaj Franck1950年代的杯碟碗盏,还是新锐设计师们的烛台花瓶,从技术到式样,Iittala的产品都很出彩。

Iittala概念店:Pohjoisesplanadi 25

 

Marimekko专卖店

   1960年代突然走红美国的芬兰大花布要感谢当时摩登的第一夫人杰奎琳。这么多年来Marimekko的花布走势依然强劲,其独一无二的经典图案、艳丽夺目的色彩和精益求精的印刷技术证明了她的永恒,无论流行之风刮向哪里,家中那一块Marimekko桌布或窗帘总是不变的。要提醒你的是,这里的布口袋有时候的确比皮包还贵,千万不要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Marimekko专卖店:Etelaesplanadi 4 Pohjoisesplanadi 31

 

Artek专卖店

   1935年由芬兰现代设计大师阿尔瓦·阿尔多(Alvar Aalto)领头设立的Artek开张之即当然是推销阿尔多的家具和灯具等设计产品。发展至今,这家国际知名的设计品牌经营最高质量和杰出的设计品。

    如果你想在有限的时间里一览阿尔多的众多精彩家居设计,Artek不失为最理想的匆匆落脚点;在这里你也可以看到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年轻设计师的手笔,正是Artek的独具慧眼,令他们有机会把理想付诸于现实。

Artek专卖店:Etelaesplanadi 18

 

Grayscale

         阿努·潘蒂能(Anu Penttinen)的大花瓶乍一看毫无所谓的芬兰特色,倒是有点非洲土著风格。然而那一味的黑白双色和流畅简洁的线条勾勒出抽象意境,又不失物件之实用性,就体现出怎么也抹杀不去的芬兰设计本色了。

       从花瓶、灯具屏风,到冰箱小磁贴,甚至最近试验的布料,潘蒂能的图案灵感来源于各种各样的地图路线,她亦逐渐加入大红、桔黄等饱和色彩在作品中,更尝试开拓新的生活设计品。

   要买潘蒂能的作品最好挑周末,因为唯有此时她才有空从郊区的工作室赶来开门迎客。再好的艺术家也有失手的时候,留意一下二等品,虽说略有瑕疵,但毕竟是艺术家亲手制作,价格却便宜一半,很划算哦!

GreyscaleUudenmaankatu 7

 

IVANAhelsinki

         宝拉·苏霍能(Paola Suhonen)尽管对中国妹妹们来说很陌生,但她在国际时尚界却是颗冉冉上升的新星。结合了当代斯堪的纳维亚风格和斯拉维克文化的“艺术摩登”(Art Modern)是她的服饰风格。看似旧哈哈的碎花布,穿来如领家小姑娘,这种来自一九七零年代露营生活印象的怀旧风格正合眼下大行其道的时尚潮流。苏霍能坚持“芬兰制造”,郑重提出“道德制造”(ethical production)的品牌原则,讲明自己不剥削员工,不榨取第三世界廉价劳动力,让你掏腰包付那毫不含糊的价钱的时候,也有一份成就感。

IVANAhelsinkiUudenmankatu 15

 

Myymala2

       Myymala”在芬兰语里的意思就是商店,其实这个地方也是个画廊,以“低得不能再低”的租金提供给年轻的另类艺术家们展览空间,商店里售卖的东西自然也是稀奇古怪五花八门的。这个有一群年轻人撮合起来的地方不想把艺术、设计和音乐分得太清楚,但绝对想让这里成为赫尔辛基文化艺术风景线上的一个亮点。以其独特之处,Myymala2已经做到了这一点,人们路过这个半地下室的小小门脸之时,都会拐下去瞅一瞅。

Myymala2Uudenmankatu 23

 

Glamour Mercado

         Glamour Mercado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各个领域的众多新晋设计师作品,不仅有芬兰设计师,也有阿根廷、日本等其他国家的设计师,是赫尔辛基不可多得的一处国际化设计总汇。Glamour Mercado的店堂设计不同于典型的朴素简洁之北欧风格,倒显得比较巴黎或纽约化,不过和华丽的服饰风格颇为般配。

Glamour MercadoUudenmaankatu 46

 

AERO Design Furniture

         AERO Design Furniture号称拥有一九三零至一九七零年代这一段芬兰黄金设计岁月的最大批收藏,所以要看名家经典,不如来这个小小博物馆。店堂里当然也有各种新老设计师的作品,大大小小应有尽有,总之只要是上点名堂有点名气的,该有的都有,也算显示店的身价和姿态吧。不过最扎眼的,恐怕还是艾洛·阿尼奥(Eero Aarnio)一九六零年代设计的球形椅子了,他那一系列如同为太空站设计的产品,不管大人孩子都爱得要命。尤其是那晃晃悠悠的“泡泡”吊椅里,赖在里面享受多久店员也不会来赶你。

AERO Design FurnitureYrjonkatu 8

 

SECCO

        SECCO就是个废品收购站,但却是个令你流连忘返,并且临走前肯定要回收点什么东西的地方。无论是报废的橡胶轮胎、不再发声音的黑胶唱片,还是没用的废塑料,甚至拆散的电脑键盘,都可以幻化为时髦手袋、漂亮扎头绳或者是水果盘等等。所谓“变废为宝”,在SECCO这个自称为“垃圾场宝藏”的店里得到了充分体现。回到家里,你或许能不怕麻烦地更重视垃圾分类,或许也能自己动手搞点什么小创作。

SECCOFredrikinkatu 33

 

Goodis

         Goodis源于瑞典语,意为“只有好东西”,本来这个词只是指糖果,但这家由11个设计师自发开起来的店却有从衣服、印刷品,到家居用品和饰品等所有设计产品。设计师们亲自坐堂打理,尽量保证此地是他们尽情创作发挥的自由天堂。如果你厌倦了总是和别人在派对上撞衫,不妨来这里淘淘另类设计师们的佳作。

GoodisTarkk’ampujankatu 3

 

Bisarri

         Bisarri如同真正的二手货市场,只是满墙的木架子,摇摇欲坠地堆满了杯杯盘盘,看着都心惊。可不要小看这些个旧物,都是不同年份的断档经典老货,无形价值不可估量。挑几样喜欢的回家存着,一不留神到儿子孙子手里就成稀有古董了。

BisarriAnnankatu 9

 

Aste 90

    “90度”(Aste 90)是一家售卖年轻独立设计师的小店,只不过产品都十分艺术和另类,比如贴有设计师影像作品的火柴盒,可以想象买得的人不会太多。连店里工作的女孩都感叹生意难做,但“90度”仍然有一些独特的家居小玩意儿,同时也接受木质家具订做,正宗的芬兰精致手工,这部分生意总算能把店给维持下来。

Aste 90Rikhardinkatu 1

 

设计酒店KlausK

         20063月的Wallpaper杂志评论到:“赫尔辛基终于有了一家配得上芬兰首都之设计名誉的酒店了。”KlausK这家带有浓郁芬兰设计特色和民族文化风格的酒店也被Conde Nast Traveller杂志评为“60家世界上最酷的酒店”之一。

       尽管如此,KlausK的价格并非高不可攀,双人房从150欧元到200欧元不等,并且还附送其他不同服务,比如SPA等等。即使没有时间下榻KlausK,到其餐厅或酒吧一坐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因为酒店设计精华所在可一览无余。

设计酒店KlausKBulevardi 24

 

Zetor餐厅

   芬兰菜之“恶名”可谓声名远扬。先是被口无遮拦的意大利前总理贝鲁斯科尼嘲笑,然后希拉克在嘲讽英国菜时,又把芬兰菜拉下水,说“除了芬兰菜以外,英国菜是世界上最难吃的菜”。

    所有这一切,都不能阻挡Zetor餐厅里前赴后继的食客们。这家以捷克拖拉机牌子命名的餐厅供应足够喂饱拖拉机手的大盘菜,从土豆肉丸到三文鱼,还有麋鹿肉,地地道道的芬兰民间菜颇为可口,完全不如想象中那么不堪。最有趣的当然是Zetor的饮食文化,从菜单到装修,还有每个菜的卖相设计,都是增加食欲不可缺少的调味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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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世界 200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