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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02月24日

北欧冬天的展览

      冬天的赫尔辛基大多数时间处在寒冷与黑暗之中。即使稍有天光,也是黯淡灰色。路上的行人总是脚步匆匆,面无表情地扛着这一年中最难熬的时日。据说在这个自杀率居世界首位的国家,治疗忧郁症的方法之一是让病人在人造的小太阳灯下照着。不过象我这样的短暂逗留者,自然还不至于心情低落,尤其是满街缤纷别致的霓虹如长明灯般亮着,煞是漂亮。

      如一条发光的大虫般蟠踞着的KIASMA(芬兰当代美术馆)是市中心最引人注目的建筑物。没有方向感的我常常把它当作指南针用。2001年年初我碰到KIASMA前任馆长杜拉的时候,就对她筹划的ARS01展览略有所知。这一次路过,自然不能错失。更何况在如此恶劣的天气状况下,在那里躲着,逛上一天,无论如何是件令人心情愉快且温暖的事。

      ARS系列展览是芬兰最重要的展事,第一次展览在四十年前,当时的宗旨是“展示时代的艺术追求和奋斗”。作为第六次系列展的ARS01所要力图展现的则是“第三空间”--各种视觉文化交会的结果。

      二次大战后的芬兰,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个文化上相当孤立的国家。而直到今天,外来移民在芬兰仍然只占有极少的比例。这样一个如“世外桃源”般的北欧小国,是否适合甚至是有资格来探讨全球化经济带动下的文化撞击呢?

      这样的困惑曾经是ARS01策展人们的担忧,但他们似乎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亚利贝卡是策展小组中的一个年轻人,我们在KIASMA咖啡厅见面时,他显得轻松而随意。“我们走了南北美洲,亚洲和欧洲,大概见了五百多位艺术家,最后定下73位参展。”亚利贝卡说,“艺术家的挑选并不遵循奥林匹克精神,我们也并不想办一个‘最佳艺术家展览’。”

      很多参展艺术家的一个共同特征是他们在世界各地工作生活,这种文化上的移民致使他们具备了多元的文化背景。“但是展览的目的不是要把各种文化融为一体,建立一个多元文化的乌托邦,让每个人都能相互理解,”亚利贝卡强调,“这无论是在博物馆内还是博物馆外都不可能做到。”

     “理解从来不是绝对的,”主要策展人玛丽塔提出她的见解,“理解是个逐渐的过程。ARS01不是要给大家那么点所谓的异国情调,而是希望在全球化发展的背景下审视当代艺术,尽可能地展开不同文化之间的相互理解,打开文化障碍。”

      有了策展人们这样的心态垫底,ARS01所要倡导的“足够的理解”(understand enough)似乎也就不难做到了。作为中国人,我在二楼的大玻璃窗前看到台湾艺术家迈克·林的粉红色大床时,就特别“心有戚戚焉”。中国乡下做被面的传统大花图案被他印成了粉红色,做成了大靠垫,堆在粉红色格子图案的床板上。这一片明亮耀眼的暖意惹得不少年轻人脱了鞋上床躺着。

      这让我想起了几天前去一个赫尔辛基的朋友家吃饭,当从未去过中国,充满好奇的她问起上海的生活时,我们不约而同地发现,如今大都市里年轻人的生活模式是何其相似。为ARS01做了独具匠心的展厅设计的奇维认为现在的城市特征已经不在于那些突现文化特征的东西,而是那些全球都市都有的显著标志。

      也许全球化是个无处不在,越说越滥的话题了,可是我们又不得不面对全球流行文化对视觉艺术的影响。比如同一个模式在世界各地启用,却是通过当地的语汇和形象。这样的例子在ARS01的很多作品都能体会到。也正是在这样的国际背景下,ARS01企图探讨视觉艺术的走向,了解艺术家在这样的情况下是如何工作的。

      前任馆长杜拉第一次参与ARS系列ARS69时,还只是个秘书。为ARS01的筹备是她离开KIASMA前的最后一个工作项目。回忆起旅途中的所见所闻,她不无感叹。“在韩国和日本等地,可以去很多展示当代作品的画廊和美术馆;而到了中国,只是先拿到个不知从哪儿来的电话号码,然后跳上出租车七拐八弯地开很久,到了某个公寓或一个破地方,开始看展览。”说到这儿,杜拉忍不住笑了,“不过中国有很多很好的艺术家,他们刻苦的精神令我吃惊。我们有幸找到了两位出色的艺术家来参展。”

      杜拉或许不知道,对于中国大多数老百姓甚至是自称“时髦前卫”的年轻人来说,当代艺术还只是个很“玄”的玩意。还未踏进那象征“神圣的艺术殿堂”的博物馆,他们就先自己吓自己地把自己给拒绝了。不过芬兰人也不见得比我们中国人聪明,如果没有KIASMA不遗余力地宣传当代艺术概念及作品,极具亲和力地开展各种互动参与活动,让芬兰人上网就能看到展览,用手机WAP就能了解背景资料,恐怕他们也不敢在美术馆乱上床。

 艺术世界 20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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