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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8月04日

“度假小木屋”的苦水经

    每一年,夏天还没影儿的时候,我们就开始接到朋友们来自世界各地的EMAIL,这些EMAIL殊途同归,都是为了一个目的直奔我们而来,那就是诱惑我们掏出钱包,和他们在某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角落里租个小木屋共度炎炎夏日。

 

小木屋的甜蜜陷阱 

    对于这样的甜蜜陷阱,我们通常是不会上当的。首先,和朋友,尤其是好朋友共同旅行是需要极大勇气的;至于同住一个屋檐下,气氛就更微妙了。每天要为了照顾另一个家庭的想法而左右权衡,哪里还有度假的轻松劲儿?其次,也是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习惯了现代设施配备的城市生活,我们无论如何赶不了“原生态乡村生活”的时髦。那些与世隔绝的小木屋,对我们来说,并非尽如天堂,有时却好比受罪。

    想象中那样的生活似乎如世外桃源般美好。忙碌的都市人脱下拘束的套装和高跟鞋,素面朝天地换上棉麻休闲服,在阳光灿烂、微风习习和鸟鸣声声的一片绿茵之中,过着男耕女织的简单生活。要是把这个画面再具体化一点,就好比电影《指环王》里那些身着白衣,不论男女都白发飘飘的仙子们一般。

    但在现实生活中,又有几个娇生惯养的城市男女消受得了这番美丽景象?看看电视上的野外生活真人秀吧,虽说自己度假不需要闯关,但仅仅简陋的生活条件就足以让我等小姐少爷们叫苦不迭了。第一受不了的是被伺候惯了的臀部,抽水马桶是肯定坐不上的了,木板上挖个洞,下面接好塑料桶,就算是豪华的了。一边“行事”要一边挥舞断头蚊香驱赶苍蝇蚊子,事后还不能忘了撒上木屑掩盖不雅之物和之味。饮用水都要事先背进山,其他用水得从湖里接,平时哗啦哗啦浪费水的习惯可行不通了,还得学会把洗完脸的水洗脚,洗完脚的水拖地。不“自来”的除了水,还有多了去的东西,稍微“奢侈”点的自己装个发电机,总算不用砍柴做饭,也能维持一些基本设施。

 

谁喜欢在小木屋受虐?

 

    有过一次“上山下乡”的经验之后,我对丛林中童话般的小木屋可谓讳莫如深。老公虽说是乡巴佬出生,但对土地一点感情都没有,多年的城市生活经历和优厚的公司出差待遇早就把他惯得星级倍增。就算他还能光着脚丫挥舞伐木的斧子,那没有卫星电视、互联网新闻和冰镇健怡可乐的日子就难熬得很啊。

    然而喜欢“受虐”,心甘情愿地在休假日里起早贪黑拼命干活的人还真不少。我们周围就有那么一些朋友和亲戚,总是兴致勃勃地把自己家折腾好以后,前赴后继地折腾个度假屋。发烧级别最低是长期租个屋子,而级别最高当然是自己动手搭建了。双休日、国庆节所有夯不郎当的假期全搭进去,耗上两三年,总算搭了个有点歪、但也塌不了的小房子,然后把家里长期以来堆积的破烂旧货全往那儿扔,一铺开,还挺像那么回事,特有成就感。再接下来,一有机会就找理由往那儿钻,说是修身养性去了,但很多时候,都是在干修理工的活儿,要不就是变着法子添加新花样,这里搭个棚、那里搞个亭,把个清静的地方毫无规划地舖张开来。总之,对这个“家外之家”,他们有着无穷的热情和使不完的力气。

    我们在旁边看他们累得慌,他们自己却乐此不彼地忙得个欢。对我们来说艰辛的体力劳动,对他们却是放松了平日里只对着PowerPoint的大脑。环境越原始、条件越恶劣,他们就越来劲,白手起家丰衣足食。像我们这样好吃懒做的损友,最大功能就是在他们把一切打点好之后,蜂拥而至享受一番夸奖一番,然后风驰电掣地扬长而去。

    说实话,那样坐享其成的经历还是挺不错的。尤其是有些人的小木屋与时俱进地现代化起来,让我们不用再对着干厕所便秘。更不用说有些人的小木屋越建越豪华,成了小别墅,虽然隐居深山,内里却一应俱全不比高级私人会所要差。但也许是我悬疑影片看多了,那种屋内灯火通明,室外星光夜湖黑森林的场景,总让我心里有点不安,觉得要发生点什么。我想,如果我真的要闭上眼睛冥想一番,就在家中客厅的藤垫上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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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06日

家电能取代家务吗?

    最近的某天早上,我一边喝咖啡一边翻看新到的《纽约客》,一张名为“You Wish”的漫画令我哑然失笑,上面画着三台并列的机器,第一台叫“Washer”,第二台叫“Dryer”,而第三台,也正是我心驰神往的发明,叫“Folder”。不过,真正令我啼笑皆非的是,当我把漫画指给老公看的时候,他疑惑地皱着眉头问道,“folder?什么folder?那种放文件的folder吗?”

 

“叠衣服机”的梦想

    看似鸡毛蒜皮的家务劳动,恰恰最能磨损人的耐心甚至理性。前段时间据说英国专家们给职业妇女开出所谓的“幸福处方”,其中很重要一条就是要有一个会烫衣服的老公。不过,现实一点来讲,相信大多数仍然承担所有家务劳动的职业妈妈们,都会和我一样,更寄希望于伟大的科学家们发明出可以叠衣服的“叠衣服机”(也就是上面所说的并非放文件的“folder”),甚至可以烫衣服的“烫衣服机”。

       现代家电的发展史,在我看来,也是一场解放家庭妇女劳碌的双手的革命。远的不用说,在我的童年记忆中,父母不都还用着洗衣板搓衣服吗?为了给爸妈节约时间,我还练就了一放学就赶回家熟练快速地用旧报纸和碎木屑生火的本领,让他们一回来就能用已经烧得红红的煤球炉炒菜做饭。可现如今,要是没有洗碗机,我就要叫苦不迭了,更不用说家里所有叮当作响、唏里哗啦的各式武器,缺一样就如少了左膀右臂。而我新近看中的设备是某个瑞典品牌的“机器人”吸尘器,这个昂贵的小圆玩意儿可以自己进退自如地吸尘,等于雇了个没怨气的清洁工,听起来很是诱人。

从一个矛盾,到另一个矛盾

   按说家电越发达,由家务琐事引发的家庭矛盾应该逐渐消亡才对,然而望眼四周,我还没见任何一个朋友像电视广告说的那样,“自从我们家买了XXXX,这下可好啦!”。事实上,我们家那位,通常要三催四请才会在饭后立刻把桌上的碗碟收进洗碗机。对他来说,等一会儿又何妨,不如先去抽根烟喝口水打个电话看段电视新闻;而对我来说,摊得满世界就心里堵得慌。于是明明说好今天他清理,却常常因为他把战线拖得太长,而我又无法忍受一桌油腻在灯下发馊,终于憋不住动起手来。

       机器再万能,总也要人来操作。而只要有人掺和的事情,机器再灵光,也不能解决一切矛盾。如果说我们可以由争论谁洗碗,发展到争论什么时候把碗放进洗碗机,似乎只能证明机器把一个矛盾转化成了另一个矛盾,我们也变得小鸡肚肠斤斤计较起来。相反,我们家即使没有那台神奇的“叠衣服机”,我还是兢兢业业毫无怨言地承包了所有的叠衣服工作。因为事实证明,我老公叠的衣服还不如不叠,而要教会他怎样叠好衣服,就像他要试图跟我解释我家的房屋贷款一样,是徒劳无功的。

田螺姑娘在哪里?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田螺姑娘呢?这个陶渊明《搜神后记》中讲述的神话故事,说的是一个名叫谢端的苦读书生感动了上天,派白素女下凡为他打理家事。神女藏于田螺之中,每天偷偷出来为谢端洗衣做饭,后被谢端发现,不得不离去,却留下螺壳,可以倒出无数米来。而这位谢生也逐渐富足,并成家立业。

    田螺姑娘这样的管家婆,不要说孤苦伶仃的单身汉,就连我这个小康主妇,也求之不得。她之所以可贵,不仅仅因为她的能干行事,更因为她之隐形大法,不同于搬弄是非的钟点工,不同于唠唠叨叨的家庭主妇。她把所有的家事都称心如意地做完了,不用你费尽心机地关照指点,更不用你行举手之劳按动那无数哔哔作响的机器按纽。她就像超星级酒店的housekeeping room service,总是尽量满足的要求,还不在你眼前晃来晃去讨人嫌。

       不过,我曾经一度对为什么仙女一被发现就得回天庭感到疑惑不解,倒是更受用民间以疵传疵的版本――谢生和螺女幸福地结为夫妇,白头偕老。

      直到自己成了家,对于先人的神来之笔才算有所领悟。我老公半夜加班回家看到桌上留着的饭菜,倒是头脑很清楚地知道谢我,而不是如谢端般心生疑惑地吃莫名其妙的美味。但是他从来不会想一想他扔在地板上的臭袜子和脏裤子是怎样自己跳进洗衣机,然后把自己晾干,平整地躺在衣架上的。他更没有谢端那份好奇心来破解家中更多“自然而然”发生的“美好奇迹”,惹得我这个下了凡的俗人常常要跳将出来进行自我标榜,同时不忘把他严厉批评教育一番。

       其实我又何苦点破他的神话呢?仙女行善,总还是“润物细无声”更为漂亮。这不,连“folder”这样高深莫测的新科技我都懂,他对我更是崇拜得五体投地了。为了巩固我的权威地位,我还可以故作神秘地告诉他,这产品打中国市场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田螺姑娘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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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5月21日

淘房:理智与情感的挣扎

 

 

      人终究还是一种充满幻想的动物,对于尚无具体化的未来空间,常常抱有许多不切实际的美好假想。但凡上一个家没能尽兴发挥的,下一个家就一定要一步到位,这种苛刻而无理的自虐心态使得我们在看房过程中表现得走火入魔。

预算VS贪念

     我们家最近几个星期就陷入了这种不可救药的紧张气氛之中。为了在即将搬往的新城市找到合适的住处,我们开始了疯狂的网上大搜寻。看看我们列出的一大堆条件吧——要有游泳池、要有健身房、要有三个卧房两个卫生间;地段要好,必须靠近地铁,还不能在“城乡结合处”那样枯燥乏味的新区,最好有文化氛围……就这样,以有限的预算来捉襟见肘地一一对应这些高标准,我们夫妻俩很快处于崩溃边缘,觉得梦想破灭了,未来惨淡了,生活没意思了,全然忘记我们现在住的房子除了符合铁路沿线这一条,其他统统没有。

      事实上我们不一直也活得好好的,并且还算满足。然而仅仅靠网上的几张宽敞的房型图和漂亮的室内装饰照片,就有本事搞得我们心神不宁,生出些许欲罢不能的贪念,忘了老本。要是实地考察,指不定更要眼花缭乱,晕头转向了。

现实VS影像

      看房的过程,好像就是未来生活的一个GPS定位过程。倘若自己不是很清楚地了解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能要什么,往往会在太多的选择和房产中介虚泡泡的说辞中迷失方向。就算你颇有定力,只要你还有“想头”,还有些兴趣爱好,也免不了会被一些不起眼的小细节打中要害而阵脚大乱。

      每搬一次家,我们都要和房产经纪人们打一次交道。在我记忆中,还没有碰到过一个房产经纪人能够摆脱房屋硬件,以“攻心”政策来作生意的。唯一一个经常被我们提起的专业人士却是一个小说中的虚构人物,由于这部成功的得奖小说后来被改编成电影,那个被塑造得维妙维肖的中年房产经纪人形象在我们脑海中挥之不去,以至于每次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和真的经纪人打交道,总是要把那个虚构人物拿出来做对比,以此分析对方的策略。

      这个我相信绝对取材于真实人物的荧幕房产经纪人,总是能根据房屋的实际情况,准确地估摸出哪些家庭是潜在客户,然后他总是会在客户面前切中要害地点出他们心头所好,令他们乖乖就范。比如,为了吸引一个有小孩的三口之家,他紧赶慢赶地提前跑到花园里,把一塑料袋的玩具撒在沙堆上。生意自然很轻易地成交了,他在研讨会上吹嘘自己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不是卖房子”,而是在“卖影像”(selling images)。

理性VS感性

      的确,image太重要了,无论它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哪怕是误导的。也许是前任房主所贴的墙纸唤起了你童年的回忆,也许是院子里有一株你一直想要的樱桃树,也许是厨房里飘香的浓汤让你对这个厨房的功能深信不疑,也许是地板的老木头颇有年头,而你偏偏喜欢把那别人听来讨厌的咯吱声当成历史的对话。总之,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谁又能料到那个看似破败的老房子究竟打动了你哪根心铉,而这个焕然一新的房子又触怒了你哪根神经。

      于是,看二手房总是比看新房子要来得有趣味的多。新房子空空荡荡,充满了可能性,却也比较乏味;二手房要有挑战多了,砸掉这堵墙,拆掉这扇门,留着这张旧桌子另作他用,对于有创造力的人来说,就像游戏闯关一般,等到大功告成,通常也会更有成就感。不是都说改旧衣服比做新衣服要难得多吗?

      要是能直接面对二手房的房主,那就更有趣了。他们介绍起每间屋子,就好比是自己的大闺女二儿子,充满了房产经纪人们所没有的感情和依恋。刚结婚时定做的沙发,生第一个孩子时改造的房间隔断,就连小淘气画在墙上的涂鸦也不合时宜地成了炫耀。要是你们彼此还有点和眼缘,那他就好像是要把他的前尘往事交到你手里,而不是在卖房子;而你也多愁善感地好像是要继续他的传奇故事。这时候再谈价钱,感情因素便既可以是杀手锏,也可以是润滑剂。

      我在看房的时候,总喜欢偷窥一些无关紧要的东东。书桌上的家庭像片啊,厨房架子上的调料点心啊,比较能体现房主人格的还有床头看了一半的书。当然我也碰到过家里一本书都没有的,对于那样的主儿,或许打开冰箱看看里面储存的食品饮料,也能猜到点他或她的财政状况和性格喜好。不过,这纯属我个人见不得光的小小爱好,有点像读微型侦探小说,完全偏离了看房的主要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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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5月07日

我的第七次搬家

    上上个周五,老公的上司打电话来,告知公司的美国职位总算如他所愿“花落咱家”了。也就是说,再过三个月,我们将搬往结婚六年以来所居住的第五个城市;同时,这也将是我们的第七次搬家大行动。这个频率,超过了世界上的搬家大户美国佬。根据调查,祖先即是移民的美国人平均每五年搬一次家。搬家对于美国人来说,“就像苹果派”,某位专家曾如是说。

 

搬家秘诀:扔扔扔、送送送

 

   我小时候大概没吃过苹果派,但搬家对我来说,倒也如家常便饭。出生于文革中期的我,自打一出生就和父母分开,在不同的亲戚家借宿寄养,不断变换住所和居住地。成年后的我更是从一个城市搬到另一个城市,从这个公寓挪到那个公寓,总有一种随时打包走人的心情,尽管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结婚了,按理说应该安定了,却不料越搬越勤、越搬越远。

    一般人总是视搬家为劳神费心的麻烦事,我当然也觉得累。但在还没有彻底年老力衰之前,我对搬家的态度总是兴奋大于烦恼。对于酷爱整洁几近病态的我来说,整理打包这活儿如同一场愉悦身心的大洗礼。家里空间不论多大,住久了总免不了琐碎起来。就像电脑用一段时间得来一次磁盘空间清理一样,家里住一段时间也得来一次清整,否则就会像不堪重负的电脑,运作缓慢甚至“当机”。于是,搬家就成了整理大工程的绝佳借口,而对于某些令人头疼却迟迟不曾下手的“疑难杂症”死角,搬家就像外科手术,对“大毒瘤”进行彻底的铲除。

    多年的搬家经验,已经把我锻炼成一个“随手乱扔”的打包能手。要打包,就得先扔,而且得没心没肺、铁面无私地扔,这可不是一两天能练就的功夫。那条漂亮的裙子才穿了几次,还很新呢――扔!因为裁剪不舒服,哪一次不是出于怜悯才勉强套上秀一秀就又打入冷宫?那一大堆看了一半,总觉得还会再看,却总也不会去看的杂志和书――扔!每日每周每月的新期刊蜂拥而至还来不及看呢。旅途中胡买的摊头廉价纪念品,虽然每一样都有美好回忆――扔!回家后就从来没有摆上台面看过一眼,又何必占据壁橱的宝贵空间?还有更多一直用得不顺手不称意、“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们,统统扔扔扔、送送送!可不要以为我是天生如此的“冷面扔手”,我也是在“鸡肋”们千辛万苦地跟着我东奔西颠了无数次后才得的道。与其如此委屈双方,不如给大家自由,从此一身轻松哩。

    搬家是对家中所有大大小小家用品的一次去芜存菁大检验。大到沙发眠床、小到菜刀茶杯,都逃不过这道“验货”大关。几次家搬下来,那些因为贪图便宜却不怎么称心合意的东西早就没了踪影;能跟到最后的,都是经得起时间和实践之考验的心头最爱。如果按照使用时间与单价做个计算,所谓的便宜货其实并不划算;而看起来好像很贵,却能一路用下来的东西,倒是真正物有所值。所以这几年我们家的固定资产越搬越少,不仅是因为烂货基本扔光,也因为我们逐渐学会了不再乱买一气根本不需要或者瞎凑热闹的东西,杜绝把家里演变成跳蚤市场。

 

搬家副作用:友情大过滤

 

    这些还都是硬件,搬家对家庭“软件”的审查功能亦功不可抹。每一次搬家,都免不了和当地的狐朋狗友们情意绵绵地告别一场,信誓旦旦地相约着你到我这儿来度假,我到你那儿去过年,说得热闹非凡。之后,先是隔三差五还有个email往来,拉拉无关痛痒的家常;然后,就变成了逢年过节群发的电子贺卡;再往后,就基本没了声响,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发封信过去还被弹回来告知该电子邮件地址无效,这下就算正式渺无音讯了。

    说这些并非想证明所有的友谊都是虚伪的。迁徙本身所带来的生活变化,注定了圈子也要随之重新画圆。如非真正的同好之友,便自然而然因为生活方式和关注话题的差异,越走越远。我其实是个怀旧情结极其浓重的人,虽然通过自身改造,学会了眼睛都不眨地扔东西,却曾经对逝去的友谊总是心有不甘而耿耿于怀。然而在一厢情愿地几次叙旧约会之后,终于被席间了了草草的闲话或略显尴尬的气氛倒了胃口。所谓“相见不如怀念”,也许可以形容这种情形。翻看相册,看到某个曾经熟悉的笑脸,想起他或她曾经说过的某句经典“台词”,不禁笑出声来――这就算是“曾经拥有”了,是不是非得“天长地久”呢?真是勉强不来。就像那把曾在厨房立下汗马功劳的勺子,好是好,可有一天不幸“光荣”了,终究还是进垃圾筒才是最佳归宿。人生路上,朋友来来往往,重要的是善待当时。搬家不仅教会我潇洒地告别废物旧物,也让我心存感激地和每一段友谊说再见。

    当然,还是会有铁杆知己,不论搬到天涯海角,都会和他们倾诉衷肠。这样的朋友,很少,也许伸开一只手,都数不满一掌。家里也会有那么一两样有着特殊意义的玩意儿,也许什么用场都派不上,可总得跟着。看见它,不论搬到哪里,心就定了,就知道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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