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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近观美国中期选战

        再过几天的117日,是美国举行国会中期选举的大日子。众议院的435个全部席位和参议院100个席位中的33个,还有个州长席位将面临各州选民的重新选择。

        今年,这场争对国会的“驴象大战”显得尤其重要,所有稍有政治嗅觉的人都对结果翘首以待。1994年,共和党从掌控国会40年之久的民主党手中夺取国会控制权,至今已有12年。这一次,民主党必须在众议院中增加15个席位,在参议院中增加6个席位,才可重掌多数票。根据最近的许多民意调查显示,民主党支持率节节上升,大有打个翻身仗的可能性。同时,通过其选举结果,或可一窥2008年总统选举的走向。

     

    网上视频成为新战线 

        如果你打开几周前突然身价飚升的YouTube网站,查询“macaca”这个词语,你找到的将不会是这个单词的原意――一种生活在热带和亚热带地区的熊猴,亦俗称“恒河猴”或者“印度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叫乔治·艾伦(George Allen)的美国维吉尼亚州白人参议员谈笑风生的竞选演讲。他指着正在为对手拍摄录像的印度裔大学生,顾作风趣地说,“喏,就是那个穿黄色T恤的家伙,那个macaca,管他叫什么名字……让我们欢迎macaca!”

        被称作“macaca”的希达是当时在场的唯一有色人种,他对艾伦口出此言感到异常失望。同样感到震惊和失望的还有众多观众,如此具有侮辱性的、种族主义色彩浓厚的语言被艾伦拿来轻松调侃,导致他的支持率急速下降。 

        在美国,不论大大小小的选举,政治宣传广告早就不司空见怪了。而本次中期选举的媒体大战打得特别火热。要知道,在2004年上一次中期选举之时,YouTube网站尚未问世。这块既可以被政治家们利用为宣传武器的新领地也是他们遭遇“滑铁卢”的痛苦陷阱。阿伦不是唯一一个在YouTube上出丑的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蒙大拿州的共和党候选人康拉德·博恩斯(Conrad Burns)被手持摄像机一路紧追不放的年轻人凯文·奥布赖恩(Kevin O’brien)拍下在聆听农业报告时打磕睡的情景。这段后期被配上音乐的录像已经在YouTube上被下载9万多次,而阿伦的“macaca”片段则有超过25万次的浏览率。

        如果说上面两位属于被迫上的YouTube,那么网站上其他候选人五花八门的竞选广告可都是为了拉拢年轻人的选票由竞选班子主动放上去的。FacebookMySpaceYouTube,都是第一次被用来免费曝光的竞选平台。在2004年的竞选中,有17%的选票来自1829岁的年轻人,所以,这些热门网站成了接触年轻投票者们有效、迅捷且没有任何成本的最佳宣传机会,光是在Facebook上,就有1,400个候选人登录在案。当然,踏进互联网这个虚拟江湖,就得承担被“恶搞”的风险,信息被歪曲扭解更是家常便饭,而言语刻薄一针见血的评论更是比其他任何媒体都来得快速直接,丝毫不留半点情面。比如Facebook上希拉里·克林顿的档案中,留言最多的却是她的绿党对手豪伟·浩金斯(Howie Hawkins),罗列了一长串必须把希拉里赶下台的理由。

     

    竞选经费最新行情:众议员100万,参议员700万

        传统媒体上同样“硝烟四起”,最显著的特点就是狠批对手,以夸张毒辣为标准,穷追猛打揭穿老底。从九月下旬起投放电视的30个新竞选广告中,只有3个是从正面角度诠释政治观点的,其他的全部以打压对手为主题。而根据目前的形势看来,直到117日,90%以上的媒体竞选广告都是以反面教材主打。这些广告都有着差不多的共同点:颤抖的影像、透不过气来的旁白,突出的音乐和令人头晕眼花的一长串数据,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尽量使对手显得难堪。对于共和党来说,他们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来收集民主党候选人们的个人资料和职场背景,才挖掘出反面素材;而民主党人也不甘示弱,集中火力攻击共和党现任议员们的失误。没有军队服役经验、拖欠税款,除了敏感的政治观点,任何一项过错甚至谈不上过错的行为都可以拿来大做文章。“做人要厚道”这个道理在此显然是不适用的。

        如此昂贵的媒体大战,当然少不了用钱砸。根据国会研究服务的统计,在过去的36年里,要在国会争得一席之地的平均费用增加了11倍。也就是说,现如今,你得有100万美金,才有可能竞得众议员席位,而参议员的代价则是700万美金。候选人们得花上大量的时间在电话上筹集资金,几乎都快赶上那些讨人嫌的电话推销员了。名气越大,钱来得越多,比如希拉里在几乎肯定连任的情况下轻松筹到35百万美金,是目前所有候选人中最“富”的;而有些候选人本身就很有钱,会不遗余力地自掏腰包。按照2004年的选举情况来看,三分之二的竞选资金都花在了所谓的媒体顾问上,而其中绝大部分花销又都在制作、投放媒体广告上,顾问们拿到手的不过是区区15%的中介费罢了。另一块大蛋糕则是直邮顾问们,不过同理,他们也得花不少钱在制作和邮费上。

        有钱的主不一定能有权,然而通常来讲,越有钱,就越容易夺权,而共和党向来要比民主党能搞到更多的钱。根据联邦政府报道,截止九月底,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共和党众参议院竞选委员会共到手7760万现金,而三个民主党委员会则筹到6730万。随着大选之日临近,双方的战略步伐也愈走愈紧,可以说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口上。比如共和党已经买下不少电视时段捍卫自己的33个宝贵的参议院席位,本周又新添在乔治亚州萨瓦纳地区的播放时间,并且强攻被民主党“占领”的五个不同区域。他们指出,共和党可能是花了很大力气来“保卫”密苏里、田纳西和维吉尼亚三个保守派居多的州,但是民主党也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们的三个传统领地:新泽西、马里兰和密西根州,而这样的做法对于现任共和党议员们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共和党人穷于招架

        共和党真正的威胁之一是九月份突然抖漏出来的倒霉蛋马可·弗利(Mark Foley)。这个“电邮门”事件的主角是佛罗里达州的前共和党众议员,因被指控向在国会担任通讯员、未满十八岁的少年发具有露骨性挑逗的电子邮件和短信而宣布辞职。表面上,弗利一直是个积极保护儿童的议员,提案立法保护儿童在互联网上免遭成人虐待,这样“贼喊捉贼”的丑闻曝光后,令民众倒足胃口,更牵扯出对于本次中期选举来说至关重要的一个话题,那就是――道德取向。

        2004年的总统大选期间,布什顾问卡尔·罗夫(Karl Rove)同时心生妙计,在部分州设立关于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投票活动,这使得一大批原本打算弃权的“价值取向投票者”们走出家门,在慎重其事地给同性婚姻合法化投上否决票的同时,顺便也给布什投下了珍贵的一票。大批基督教保守派团体和民众一直是布什政府的坚强后盾,布什也一直以一个虔诚教徒自居,他在上帝的帮助下走出酗酒恶习的故事众所周知。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反对堕胎和同性婚姻的保守党派,却在此关键时刻爆出令人咋舌的道德丑闻,由此很多人怀疑共和党内领导人早就知晓弗利的不良言行,却对其进行纵容掩护,这不禁使大量支持者失望而愤怒。那些两年前走出家门投“顺便票”的人,这一次很有可能因为道德天平的倾斜而把自己关在家里了。美国各方评论“弗利事件”给共和党带来的负面影响不可低估,如果说战争、税收、经济等等“大石头”都没能把共和党砸下去,“弗利”这块“恰到好处”的“小石块”却很有可能轻松地把共和党推下悬崖。

        除了道德取向,这一次中期选举的另一重大关注点就是伊拉克战争。根据《今日美国》的最新盖洛普民调显示,只有19%的人认为美国打赢了伊拉克战争,是今年二月份的调查百分比的一半,而58%的人认为入侵伊拉克是一个错误。不管是单论伊战,还是总体外交政策,都是民主党的强项,民主党候选人们往往抓住这一点对共和党对手进行穷追猛打。由于民间的反战情绪高涨和对布什政府的反感,不少共和党候选人也开始调整竞选政策,竟然有意和布什政府拉开距离,一方面特地显得和他不那么热乎,另一方面反复强调自己的反战观点或者转移话题,以争取更多选民的支持。

        一般来说,在历届选举中,经济总是美国选民们关注的头等大事。这段时间,油价不断下降、就业率上升,股市又创新高,按说对布什政府是很有利的,可是调查显示,55%的人认为美国经济状况一般或者不好,54%的人则认为越来越差了。在俄亥俄、密西根和宾夕法尼亚洲,大量工人失业、最低工资停滞不涨,情况不容乐观。对于这些选民们来说,谁能改善当地经济状况,他们就投谁的票。而对于其他富裕地区的选民来说,伊战、反恐和道德取向则更多地影响到他们的选择。在同样的调查中,43%的选民表示国家问题是取决他们投票的重要因素,24%的选民表示当地或者本州的问题是首要。这是12年来,国家问题第一次在选举中显示出如此重要的地位。民众们已经学会了看新闻并且自己判断事情真相,而不再理会政治家们一厢情愿的花言巧语了。

     

    选战迎来最后冲刺

        但无论那件事情最重要,从目前的民调形势来看,共和党处境大不妙。根据CNN的跟踪调查,不管是经济还是伊拉克问题,都有超过50%的受调者认为民主党会比共和党做得更好。眼看着战鼓越敲越密,布什一边强打精神给共和党打气,不断高喊“必胜”口号,一边在本周二白宫门口的大草坪上搭起了大帐篷,邀请全美42家保守电台主持人进驻,就选民们最关注的问题现场采访白宫高层官员。卡尔·罗夫,赖斯等都卖力地做了电台现场问答。

        与此同时,竞选广告越做越离谱、双方对仗越来越刻薄,而敏感话题也在本周相继升温。由民主党全国委员会赞助的一个反对田纳西黑人参议员候选人哈罗德·福特(Harold Ford Jr.)的广告令所有已经看了一年的负面竞选广告的人还是跌破眼镜。在这个30秒的广告片尾,一名双肩裸露的金发白人女子对着镜头眨巴眼睛,轻浮地做着手势,说道,“哈罗德,给我打电话!”,以此影射福特去年在Super Bowl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年度赛事时,曾参加了花花公子的一个大型派对。片子一播出,立即引来各方激烈的反应,认为这则广告除了庸俗无聊之外,更有种族歧视之嫌疑。

        曾经出演电影《回到未来》男主角的演员麦克·福克斯(Michael J. Fox)亲自上阵,为密苏里州的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克莱尔·麦卡斯基尔(Claire McCaskill)撑腰,支持她的胚胎干细胞研究合法化议案。广告片中,身患帕金森氏症多年的福克斯毫无控制地摇晃着头部和肩膀,却言语清晰地表达了胚胎干细胞研究可造福于各种病患的观点。谁知,此举遭来保守派电台评论员罗旭·林宝格(Rush Limbaugh)的攻击,说福克斯不是“没吃药,就是在表演”。就算福克斯的广告把胚胎干细胞研究所带来的道德质疑过度简单化了,林宝格如此口吐狂言也被认为“太愚蠢了,至少对共和党没任何帮助”。

        就在昨天,新泽西州高院支持给予同性伴侣以与异性伴侣相同的平等权益,但给州立法委员们180天的时间草拟法案,决定究竟把同性结合叫做“婚姻”还是“民事结合”,或者其他别的什么名称。而今天,布什又签署同意了在美国和墨西哥边境新建1,100公里的隔离墙的法案,以抵制非法移民和毒品走私。所有这一切,对于持不同政见和价值观的选民们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参照系数,他们很有可能因此左右举棋不定,甚至想不好到底要不要选。

        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似乎掌握着大气候的民主党是否能一路春风地走到底,而如强弩之弓的共和党又是否能一挽狂澜呢?不论是强大的资金投入,还是充足的民调结果,似乎都不能为最后的结局打包票。好戏连台还在上演,让我们拭目以待。

     

        外滩画报

  • 一个芬兰女设计师的玻璃制作工作室

        如果你非要给芬兰设计师定性的话,阿努·潘蒂宁Anu Penttinen)绝对不是典型样板。首先是她的作品,乍一看似乎毫无“芬兰特色”,倒是带有浓郁的非洲土著风情;而等你碰到她,她那爽朗的大笑和强调自我推销的言论更让你难以相信来自素有内向沉稳之称的芬兰人。

        曾经游学世界各地的潘蒂宁去年在赫尔辛基最时尚昂贵的“设计区”租了个小小的街面房作为自己的展示厅。尽管只有周末她才有空前来开门迎客,但这种大胆作秀,又比较商业的做法在芬兰独立设计师之中并不多见,更不用提其中所担的财政风险了。潘蒂宁对此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虽然她刚刚开始走红,却对自己的发展方向有比较清醒的认识,这也体现在了她的工作室选址和工作方法上。

        作为一个玻璃设计师,同时也是个亲力亲为制作每一件作品的手工艺术家,潘蒂宁把自己的工作室安在了距离赫尔辛基一百多公里处的努塔河村。这个小小的村子可以说是个玻璃村,建于1793年的第一家芬兰玻璃厂就在潘蒂宁工作室的街对面。如此深厚的玻璃制作文化背景自然吸引了包括潘蒂宁在内的许多玻璃设计师,一个以玻璃为媒线的艺术设计群落也就因此而诞生了。

        这种“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工作方式在艺术家和设计师中并不稀奇,对于纯手工作业者来说更是比较传统且便利的。潘蒂宁认为,这个平静而接近自然的小村子给她百分百投入工作状态的环境,尽管她的展示厅在闹市中心,而她作品的很多灵感来源亦来自都市,可是她并不喜欢无时不刻面对喧闹和嘈杂。玻璃制作是一项及其辛苦的工作,而玻璃本身也是一种特难伺候的材料,所以在村子里工作,有同行相近,哪怕不是一块儿干活,但知道喊一声就有人能帮得上手,心里就踏实很多。

        事实上,这种扎堆不落单的风格是目前芬兰新一代年轻设计师们所推崇的,尽管其体现方式不尽相同。在地广人稀的北欧大地上,“人多力量大”的道理似乎显得更为管用,不论是推广各自设计理念,还是开拓商业市场,纠集一批志同道合者,总能搞出更引人注目的响动。“艺姆”设计(IMU)就由一帮初出茅庐的年轻设计师组成,曾经名不见经传的他们成立几年来,倒也在世界各大重要城市和美术馆等举办了不同规模的设计展览。这要是换了个单枪匹马的设计系学生,根本就不可能。而像“金枪鱼”设计(Tonfisk)、“五角”设计(Pentagon)和瓦尔弗摩(Valvomo)这样已经具有一定商业市场和名气的,则采取设计事务所这样的形式,进行市场经营的正规化操作。事务所办公室听上去似乎乏味无趣,但其效果是网罗了一批有才华的设计师共同创业,设计概念唯有落实到产品,才算真正成功。

        这些,对潘蒂宁来说,当然是不同的路子。但是她正稳扎稳打地把自己经营得蒸蒸日上,随着定单的不断增加,大量的制作工作有点令她喘不过气来,背也快压断了。很显然,当她的名气如她所愿不断响亮的同时,她需要重新排列组合自己的工作方式。不过眼下,潘蒂宁最希望的,是能在努塔河村为自己附近找一个更好、更大的空间,最好是可以将工作和居住完全结合在一起。

     

        城市画报

  • 没有灵魂的生活区

        在为新家选址的过程中,我们经历了一场友情危机。事情是这样的,当我们两个对新城市无甚了解、毫无偏见的人选中了某个社区的时候,一些当地朋友毫不客气地指出,那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地段,甚至被某位德高望重的本国作家称之为“全国最丑陋的生活区域”。这些中产阶级“波波”朋友们无论如何不能容忍他们的朋友住在如此没有品味的地方,更不能容忍他们自己为了探访我们而出入他们最不屑的区域,所以我们两口子被“勒令”擦亮眼睛,重做选择,否则很有可能面临在新城市孤苦伶仃,无人搭理的局面。

        首先要声明的是,这些朋友并非嫌贫爱富之俗人,而时刻要求“政治正确”的他们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以金钱作为衡量标准。事实上我们所选中的那个社区不仅不是平民窟、“下只角”,而且还挺富有繁华。近地铁、近商场、新建大厦设施齐备,价格也算公道,一切看上去尽善尽美,符合我们对于新家的所有要求,究竟怎么地就“触犯了众怒”呢?

        直到先生前往实地考察,才终于解了心头疑惑。原来,这片钢筋水泥的“森林”,虽然购物交通方便,有些楼甚至有直达百余家商铺的电梯,却是个完全不能称之为社区的“不毛之地”。没有步行小街、没有林荫道、没有路边小摊,甚至连行人都寥寥无几;有的只是开着快车的大马路、高高架起的立交桥和玻璃墙反射下的辣辣阳光,虽然一切看上去那么整洁和宽敞,身处其中却仿佛在茫茫宇宙中的太空站,就算一应俱全,仍令人感到孤独和冷清。

        我想,如果今年五月刚刚仙逝的简·亚克布斯(Jane Jacobs)老太太知道我们要搬到那里,也会跳出棺材来反对的。当然,这位在城市规划领域具有革命性理论的斗士和作家会把这笔烂账算在不负责任的规划设计师们头上。根据她一九六零年代的著作《伟大的美国城市的生与死》(The Death and Life of Great American Cities),“城市应该是孩子们嬉戏玩耍的小街,是拐角开到半夜的点心店,是排成一排的锁匠鞋匠,是二楼窗口探出头来凝视远方的白发老奶奶,……”。

        然而,我们都知道,亚克布斯所描述的场景,在现代城市中正慢慢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拆迁后高楼林立的小区和尘土飞扬的大马路。多年的邻里被拆散了,朋友圈子也被七零八落地打发到了城乡结合处,所谓的高尚住宅区,是一扇扇紧闭的大门和擦肩而过的冷漠面孔。我相信不用过多久,学校的老师便需要颇费一番口舌跟孩子们解释什么叫做“远亲不如近邻”,就像几代独生子女后,他们只能抽象地理解“阿姨”和“姑妈”的区别。如果说人类在先进和文明的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越来越相互疏远,这种不以温情和人性为座标的城市规划无疑是雪上加霜。

        当然,你也可能久居大杂院或者里弄房子,为多年的家长里短鸡零狗碎烦恼不已。但你不得不承认,当自己的隐私权获得一定的安全保障之后,适当的市井气息着实要让你的生活环境有“人味”得多。我和先生住在上海的时候,最享受的就是可以在半夜穿着拖鞋下楼买支汽水或冰棒,而凌晨三点想吃一碗小馄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等到我们搬到北京,这样的奢侈就不那么随心所欲了;再搬到北欧,那就只能在黑暗中打开自家厨房的冰箱干瞪眼了。

        先生从那个新城市的“宇宙太空站”里一路惊慌失措地逃将出来,在朋友的“正确领导”下游走到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那里的房子虽然旧了点,但物业管理处的老太太满面笑容地拥抱着叫他“甜心”,然后拿着先生皮夹里儿子的照片秀给走过的住户,“看哪,多可爱的宝贝儿就要和我们做邻居啦!”大门外面不远处,除了一家我不屑一顾却有时候能救救急的麦当劳,还有数不清的小饭馆和各种搞不清用途的小商铺。在那一排玲琅满目的招牌里,先生还以他并不灵光的中文火眼金睛地发现了一家湘菜馆!

       新家选址工程就这么圆满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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