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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6月23日

说出你的秘密

      黑黑的小屋子,若隐若现的身影,蠕动的嘴唇,颤抖的声音……我们都曾在西方电影中看过这样的情节——那是心怀内疚的人们在教堂的忏悔室中向神父诉说自己的不当行为。同样在西方电影中,同样是诉说心事,神父变成了一脸严肃的心理医生,小黑屋变成了医生宽敞舒适的办公室,絮叨愧疚的人堂而皇之地瘫在躺椅上,两人之间也不再有隔板,所有秘密都晒在灯光下。

      去见神父的人必须有宗教信仰;去见心理医生的人则不仅需要勇气, 也需要钞票。那么既没有信仰也没有钞票的,怎样才能把满肚子的苦水和见不得人的秘密竹筒倒豆子般地倾泻出来呢?互联网再一次将现代人们拯救于水深火热之中。自去年下半年起,一大批所谓的“招供”(confess)网站突然冒了出来,并且立即引来黄蜂浪蝶般的“忏悔者”们。之所以要给忏悔者加上引号,是因为只有一部分人和一部分网站是真正致力于忏悔的,而其他的则更接近于不太过分的色情写作。而这些网站受欢迎的重要原因之一,也因为它们就好像是墙上的一个洞,满足了众多偷窥者们的偷窥癖。

      因为只是坐在视频终端,再难启齿的话终于也可以不那么费力地敲打出来了。随便编个名字,甚至连名字也不需要,只是个随机生成的编号,完全免费,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就这样上传几句话,便卸下了压在心头的重担,岂不快哉?岂不乐乎?

      任意打开几个比较热门的“招供网”,你就可以随意所欲地查看别人的“供词”,其内容五花八门无奇不有:有收银员承认不断偷营业款的;有老公承认对老婆不忠的;也有的只是坦白自己的思想,比如已经对男友或老公心生厌倦,却因为物质保障而继续关系;或者因为对某人或现实状况不满而产生罪恶的报复或攻击念头。

      这边厢,招供者们一吐心头之快而欢畅淋漓,以至于每日必“供”,否则就如毒瘾般浑身难受;那边厢,看供者们也大大咧咧地“明看”他人隐私,同样上瘾般每日必看。“招供网”是否有令人真心痛改前非的功能并无定论,但它却成了一种娱乐活动,把一帮喜欢招供和看供的人纠集了起来,变成了像FACEBOOK一样的网络社区。其实,把“招供”这件事情当成娱乐来经营,已经不是新鲜事。电台和电视台里那些谈心节目和生活类谈话节目,都以刺探嘉宾隐私为乐,不论他们是否有名。在美国,“欧普拉”和“费尔医生”都是靠挖隐私和煽情著称,最不堪的要算“杰瑞·斯布灵格”秀,不把嘉宾搞得气急败坏狗急跳墙,节目就不结束。而时下搞到滥的种种“真人秀”,更是靠出卖隐私来博点击率,所有的主角都会做不同程度的“思想坦白”,以达到矛盾激化的效果。

      “每日招供”网(Dailyconfess.com)是一家2000年成立的“招供网”,其创办者格里格·福克斯(Greg Fox)以前是给迪斯尼制作电视和现场节目的。他首先按照圣经的十诫给招供者们分了类,然后又添加了一些无法归类却明显很受欢迎的类别,比如“伤害”、“谎言”、“暗恋”,以及如万灵膏药般的“其他”。“我搞砸了”网(IveScrewedUp.com)同样传递相当含量的宗教意义,其网络副标题既是“招供对灵魂有好处”,并且引用圣经教诲——“相互招供你们的罪,互相祈祷”。所以该网站虽然有着如重金属风格的黑色页面,却似乎着意于为上帝招募年轻的信奉者。相比之下,“团体拥抱”网(GroupHug.us)似乎单纯直接得多,不需注册、没有种种条例规矩、也没有评论功能,就是招供坦白而已。创建者加布里尔·杰弗里(Gabriel Jeffrey)似乎是个水平不错的摄影师,难怪这个网站也有点另类,据说“团体拥抱”网上的内容已经给一些戏剧和艺术装置等带来灵感,杰弗里甚至据此还出了一本书。而“真正的军人妻子”网(TrueMilitaryWives.com)对于还在战争中的美国军人妻子们来说,更具有相互诉冤的疗伤功能,其受众群明确而具有针对性。

       不可否认,招供网站进一步助长了“偷窥文化”,尽管这在互联网时代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招供网对于一些人的心理问题或许真能起到帮助的作用,甚至也已经有基督教新教派的教会网站设置招供专区,充分利用科技来扩大宗教的力量。另一些人只是将其作为一种和闲聊八卦一样的乐趣, 坏一点的甚至以存心恶毒攻击招供者来取乐。所谓人心叵测,完全在这些招供网上得以彰显,从积极的一面来讲,每个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可告人的秘密和阴暗面,也会因一念之差而做错事,如果通过“招供网”意识到天下人类大概如此,而不再对自己太耿耿于怀,亦不会一犯再犯,那这个网算是功德圆满了;可从消极的一面来讲,看来看去都是坏事一箩筐,无疑有把人类丑恶面无限放大之功能,不免令人心灰意冷,对同类的防备和厌恶有增无减。

      但无论如何,人是需要宣泄、需要倾吐、需要减压的,当有些负面情绪已经到了喉头,不吐不快之时,无尽的矩阵世界,恐怕还真是最安全、最不会令你后悔的倾听者。

      FTChinese.com 生活时尚

2008年06月21日

美国“大猫”的命运

     刚到华盛顿DC的时候,当地的美国朋友对我说,一定要去national mall逛一逛,那是首都最重要的景点。我听后大惊失色,什么时候购物中心也成了国家级的风景名胜?而且还冠名以“全国购物中心”?难道美国人已经物欲到如此不堪,并且如此疯狂地鼓励消费吗?仔细一问,才知自己才疏学浅,这个“猫”(mall),可不是购物中心的意思,而是林荫大道之解;尽管后来到国家大道一走,发现并无郁郁葱葱的林荫,而是日头直晒的超宽水泥马路,两边此起彼伏地临立着史密斯索尼亚旗下的博物馆和美术馆们,全部免费对公众开放。大道西面以林肯纪念堂为首,往东铺散着二战纪念碑、华盛顿纪念碑等饱含爱国主义情怀的建筑,东面以国会大厦、最高法院,以及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国会图书馆收尾。这的确算得上是我所去过的最有文化和历史气息的“猫”了。

    “猫”这玩意儿,中国人并不陌生。现如今在中国的每个大中型城市的市中心,不都竖着几个集购物、餐饮和娱乐等一体的购物中心?要明确指出的是,“猫”和百货公司有本质的区别,百货公司只是不同零售商摆摊儿罢了,而“猫”的规模要大得多,零售商们必须在里面设立专卖店;“猫”把不同的店家融会在一起,其中甚至包括规模相当的百货公司、电影院和餐厅等等。上海的梅陇镇广场和北京的东方广场都算得上是有中国特色的“猫”;而我到了美国,才领教了“大猫”的架势,原来真的是任何东西只要是美国尺寸的,都要大那么几号。“购物猫”的原产地是美国,要体会原汁原味的“猫”,当然也是在美国了。

     当腰包越来越鼓的中国旅游团千呼后拥地“杀”向“购物猫”“血拼”之时,当“猫迷”们赞叹聪明的美国人把各种店家集中起来,从而节约了购物狂们的宝贵时间之时,大家可能都没有料到,出产在美国的“购物猫”,却是一个欧洲人发明的。维克特·格鲁恩(Victor Gruen)是个从纳粹统治的维也纳逃出来的难民,作为一个游荡如波希米亚人般的犹太人,他到了纽约以后,开始以给同胞们设计店铺为生,他通常以简洁整齐的现代风格著称,这在一九三零年代的美国还是很前卫的。但他成功的真正秘诀是利用拱廊,把商品陈设在视平线的高度,不知不觉地把顾客引进门来,有人抱怨他设计的商店就像老鼠夹,而顾客自然就是那经不住诱惑的老鼠了。

     到了一九四零年代,美国的百货公司就已经往郊区发展了,并且有人开始建造好几家店连在一起的购物中心,试图模仿市中心的商业街。一九五六年,格鲁恩受雇为明尼苏达州的南代尔(Southdale)设计一个购物中心,他毫不犹豫地给这个中心加了个屋顶,并且把空调系统恒温在24摄氏度,创造“永恒的春天”——而世界上第一个“猫”也就此正式诞生了。

     格鲁恩一上来就做了几件及其英明正确的决定。他沿着“猫”造了一条盘旋而上的路,这样消费者们就自然而然地分批进入了底层和二楼,直到现在,这个进口的结构仍然被新建的“猫”们使用。“南代尔猫”内里的阳台扶手很低,消费者们无论是往上还是往下看,都能毫不费力地瞟到店家招牌。停车场里使用动物标志,帮助消费者记住自己的停车位置。格鲁恩的“猫”从一开始就有其鲜明的特征,并且一直是现代社会大型室内购物中心的坐标。半个多世纪以来,“南代尔猫”和它的模仿者们影响了世人的购物习惯和城市经济。

     有意思的是,这个体现美国郊区生活的发明,其实是要召唤起人们对欧洲小城的回忆。格鲁恩是个不折不扣的欧洲社会主义者,他痛恨汽车,因为他觉得它们嘈杂而不利于社交,这就是他把购物中心加个屋顶的重要原因,汽车因此就被彻底排斥在外了。大多数评论都认为格鲁恩成功地把都市化生活带到了郊区,“南代尔猫”与其说是个购物中心,更像一个市中心,“猫”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美国生活的一部分。

      说实话,在了解到这段历史之前,我一直觉得“猫”是美国社会文化产物之一,而且有点俗不可耐。尽管逛“猫”不必遭受日晒雨淋,买东西也可“一网打尽”,方便省时,但是每一个“猫”风格雷同、面目相似,无异于众店家之综合连锁店,逛多了趣味索然。“猫”所营造的氛围,让我想起拉斯维加斯的酒店,就是要让顾客和赌徒们一钻将进去,便日夜不分地沉溺于其中,不断地掏空腰包。一九七零年代底曾经有一部僵尸片,镇上的人们为了躲避僵尸,逃到了一个“猫”里,因为里面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片中女主角忧心忡忡地说,“你们大家会被这个地方催眠的。这里是那么窗明几净、整整齐齐,你们忽略了这里也可以是一座监狱。”影片后来的发展证明了她的忧虑。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媚俗而品位不高的空间,对于生活在郊县的美国人民来说,就好像是罗马的小广场,巴黎的小街小巷,甚至有个把喷泉和小礼拜堂也不稀奇。随着经济发展和人口递增,我们的城市规划蓝图早就逐渐画向近郊和远郊,如果说造房子、建社区硬件不算困难,要让居住在房子里的人逐渐形成真正的社区,却绝非易事。那些围绕着主要城市四周建起来的年轻的卫星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形成自己的风格和形象,而非仅仅一个名字和邮政编码。我小时候在上海的岁月,是在比较传统的里弄生活中度过的,这种老街老坊的生活形态,正离我们越来越远。格鲁恩的意思,就是让那些总是以车代步的郊区人走进“猫”里,在买东西的同时,也在“猫”里虚拟的街头咖啡馆里坐下来聊聊天、会会友。这其实是个很有创意且不错的点子,尽管它带有很浓重的商业气息,但看得出格鲁恩还是颇有理想主义色彩,或许被迫远离故土的他,只有以这种方式来凭吊他永远失去的往日生活,希望以此来慰藉一下思乡的情怀?

     只不过,“猫”再好,还是无法取代充满邻里温情的真正的小城风貌;就像拉斯维加斯酒店里永远蓝天白云的天幕和飘着刚朵拉的“小威尼斯”运河,你很清楚那不过是演戏的布景,如果你执意要当真,到头来还是会把自己搞得心灰意冷、甚至两手空空。但是由“猫”而发展起来的“猫文化”倒也是好生欣欣向荣了一阵子,据说在明尼苏达,还有所谓的“猫行者”,每天一大早围着“猫”走几圈锻炼身体。我在芬兰的时候曾经碰到一个设计师,说他的父母退休后搬离市中心,现在每天的活动就变成了到住家附近的购物中心去坐坐走走,风雨无阻。如此看来,格鲁恩的初衷还是得到了贯彻。

     格鲁恩曾说,他不认为他的创造会影响市中心的商业区,“猫”不过是商业区的一个延伸而已。“猫”们在经历了鼎盛时期之后,于一九九零年代开始走下坡路,据说目前美国有一千一百多家“猫”即将关门大吉。“猫”似乎不久前才开始在亚洲和欧洲遍地开花,反倒在自己的老家衰败了。

     于是,又一个聪明人出现了。里克·卡如梭(Rick Caruso)这个时髦的有钱人开始四处大肆兴建所谓的“生活中心”(lifestyle center)。同样也是把店家们集中起来,这一次他干的,究其根本,不过就是把格鲁恩加上去的那个屋顶又给掀掉了。一个个模仿度假小城建筑风格的购物广场平地而起,卡如梭当然否认自己的创举是“猫”,想当年格鲁恩是要通过把美国现代化和欧洲化来提升市中心的质量,而卡如梭的理想更加宏大,他几乎要建造一个完美的市中心,甚至一个城中城,一个没有犯罪、没有流浪者,到处光鲜无比的地方,一个并不现实、却又确实存在的“肥皂泡”。

     当孤陋寡闻的我刚刚才知道这种“露天猫”的时候,就已经有朋友指点我最近的“露天猫”在哪里了。其实在我脑海中,已经可以料到它的样子,上海的“新天地”就提供了一个小型的样板。我不想否认它带给人们的娱乐休闲功能,但我对它的始作俑者所鼓吹的“完美中心”或“完美城市”论却心存疑虑。格鲁恩的“猫”不也曾经信誓旦旦地要改变郊区人民的社区生活吗?最终它曾经改变的,只是人们的购物习惯,而就连这一点,现在也值得推敲了。

     记得简·亚克布斯(Jane Jacobs)曾经说过,“建造一个梦想中的城市是简单的,但重建一个现存的城市则需要想象力。”

本文参考文章:Birth, death and shopping, The Economist, Dec. 22nd,2007.

           经济观察报

2008年06月20日

一个芬兰人在美国

     据说爱罗·沙瑞宁(Eero Saarinen)是二十世纪最没名气的著名建筑师。这听上去有点自相矛盾,但事实上,如果你把他和同时代的其他鼎鼎大名建筑师们相比,此话毫不夸张。尤其是当你有幸亲临他在美国所设计的机场、纪念碑、礼堂和体育馆等大型建筑,便更会汗颜自己的孤陋寡闻。

            1910年出生于芬兰的沙瑞宁少年时代随家人移民到美国,那时候他的父亲老沙瑞宁(Eliel Saarinen)已经功成名就。他所设计的赫尔辛基中央火车站不仅是全城的标志性建筑,也是人气最旺的地方。我住在赫尔辛基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坐M线往返于家和市中心之间,看到那稳重雄厚又不失现代感的车站大楼,就有一种安全感。好像茫茫宇宙中的太空站,火车站在某种程度上也给我一种物理和心理上的航标作用;置身于火车站的人流中,我有一种蚁民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常常会让我在归程的火车上陷入对大世界与小人类的遐想,从而忘却了现实生活中的具体烦恼。

     之后,我和家人移居美国。当我们拖着行李、抱着孩子踏入由沙瑞宁设计的首都杜拉斯国际机场之时,我心里不由一动。父子两人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所设计的建筑,目睹了茫茫人潮的旅行和迁徙,也算是超越时空的对话了。不过又有多少人,像我这样,为了个人生活中与沙瑞宁家族的遭遇而自作多情地感叹一番呢?

     沙瑞宁一家都是设计师,他母亲是个纺织设计师和雕塑家,姐姐是个室内设计兼装修师,当老沙瑞宁给底特律郊区的克蓝布鲁克校园做设计的时候,全家人都上了阵。这个项目对沙瑞宁后来的事业起了举足轻重的影响,其家族建筑主张得以充分体现:建筑必须融入到“百分百的环境”之中,建筑师不仅要考虑从城市规划到建筑楼群、从室内设计到装饰物件的所有因素,更要融合相当的艺术元素。同样影响沙瑞宁的现代建筑理念的,是他后来在巴黎所上的雕塑课,以及他在欧洲、埃及和墨西哥的游历。

     整个一九三零和四零年代中,沙瑞宁把现代建筑带入美国的建筑主流,其中很多当然是父子搭档的丰硕成果。五零年代初,(老沙瑞宁已过世),单飞的他离了婚,娶了《纽约时报》的一个建筑评论员。正是这个美国女子帮助沙瑞宁达到了自己事业上的追求,不仅成为一个“对文化有贡献”的建筑师,而自己俨然也成了一种文化(a person of culture)。遗憾的是,正处于巅峰时期的沙瑞宁由于脑部肿瘤而于1961年撒手人间,令他如日中天的事业嘎然而止。他的猝死不仅留下了九栋尚未完成的大楼,也给研究他的评论家们带来了死无对证的无数难题;因此在过去的近半个世纪里,他一生对现代建筑的杰出贡献大多都被忽视,身后的无尚荣耀姗姗来迟。

     作为一个芬兰人,沙瑞宁却被认为是个塑造了“美国身份”的建筑师。机场、大使馆、纪念碑,所有这些建筑,都具有国家主义的成分,无不掺杂着强烈的爱国情绪和民族色彩,这对任何一个建筑师来说,处理起来皆非轻而易举,尤其是在世事敏感之时。沙瑞宁生正逢时,二战后的美国正处经济蓬勃之势,乐观向上的美国精神正为世人喜爱,他不仅抓住了这一特征,而且在当时也绝对不讨人嫌。正在美国和欧洲巡展的《沙瑞宁:营造未来》是这位大师的第一个回顾展,美国人在赋予他多年来被轻视的赞誉的同时,通过展示上个世纪中后叶他所留下的辉煌建筑,似乎也在缅怀自己曾经拥有的伟大美丽形象。那个宛如天堂般人人向往的美国,如今显然已大打折扣。

     北欧设计理念中的功能主义是沙瑞宁设计的重要宗旨之一。或许如此,他最擅长通过建筑设计来体现科技公司的形象,以至于人们一度批评他不关心社区建设。1956年他所设计的通用电气公司技术中心是他个人风格的重大亮相和定位,并为他赢得了《时代》周刊的封面。其实,这位现代主义设计师也设计了不少大学校园,这给了他充分的机会体现“在环境中设计建筑”的家风;他甚至从少年时起就一直在设计家具,他的椅子桌子们后来都成了战后设计的偶像家具,完全符合《花花公子》杂志对上个世纪中叶美国家具风格的描述——“丰富、精细,并充满想象力”。

    “设计一样东西的时候,永远要考虑更大的环境——房间里的椅子,房子里房间,环境里的房子,城市规划中的环境。”这位被誉为将建筑功能与艺术完美结合的设计师曾经这样解释自己的思想,言简意赅,很有芬兰人不说废话不绕圈子不故弄玄虚的特点。

     经济观察报

2008年06月13日

孩子们能“触电”吗?

      记得我小时候,家里只有一台很小的黑白电视机,和现在超大的彩色宽屏电视相比,实在是可怜巴巴。但这并不影响我对电视节目的热衷,我爸爸对我着迷于电视而不用心做功课当然极力反对,他说,整天看电视,将来你能靠看电视赚钱吗?后来我无心插柳地进了电视台工作,不仅靠看电视赚钱,也靠做电视赚钱,那时候我常常想起爸爸的这句儿时训导,可见人不能把话说死。

      自从我的两个儿子相继出生,我从来没有刻意把他们和电视隔离开来。玛当娜曾经在一次电视采访中说,她从来不让她的孩子接触电视。我一方面钦佩她的教育原则,另一方面也忿忿不平——她家里雇着十七八个保姆专职陪孩子玩,当然不需要“电视保姆”了,可是一般的职业妈妈,甚至全职妈妈怎么办?有孩子的人都知道,家里有个小东西在,一个人要兼顾家务和孩子,是很不容易的。连上个厕所都要拖小家伙一起去,放在眼前才放心,像我这种自诩一边带孩子、一边自由撰稿的人,其实心里最明白,两者比例及其悬殊,这样说不过是有个心理安慰,感觉自己还不算全职奶妈。

      美国作为一个盛产电视节目的大国,其幼儿节目及其丰富,光是针对学龄前儿童的电视频道就有好几个。风靡全球的“小小爱因斯坦”就是一个美国女人发明的,作为一个曾经的电视人,我发现“小小爱因斯坦”的制作及其简单,符合创办人自己所说的,最初的节目就是夫妻俩在地下室自己搭景拍摄的。但尽管成本低廉,情节幼稚,其创意到颇有水平,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喜欢“小小爱因斯坦”,我的两个孩子常常对自己喜欢的章节百看不厌,并且认识了不少动物。

      电视的坏处我就不在这里重复了,大家都有所知,我也不否认,关键是做父母的如何掌控,不能真的把电视当保姆,把孩子扔在电视前就不管了。我的一个美国女朋友就是个专门指导家长和幼儿园如何帮助孩子看电视的“儿童电视教育者”,她当然对那些不让孩子看一丁点电视的家长很反感,觉得他们很做作。也正是她,告诉我如果开车长途旅行,一定要买随身DVD播放器,让孩子看动画片,才不至于被小捣蛋们吵昏头,才不至于频频停车老也到不了目的地。就我个人的经验,家长最好陪着孩子一起看电视,不仅给他们做些必要的解释,也解答他们的疑问,同时在看电视的时间上也有所控制,有看有歇。通过美国的几个幼儿电视节目,我家老大学了不少东西,因为每一个节目都是专门设计的,很有教育意义。根据我的观察,他也没有看电视上瘾,不到万不得已,我一般不强迫他停止看电视,而且让他自己决定看完某个节目,自己关电视机,这样他就很有成就感,有决定权。三岁半的他被很多东西所吸引,比如好看的书、比如汽车和农场玩具、比如画画、踢球、吹泡泡,单子长着呢,电视只是其中一小条。但如果一个家庭冷冰冰,孩子没有父母的关心,只能到电视中去寻求安慰,那就是比较严重的问题了,因为他(她)会因此对电视上瘾,也会被误导。所以不管上下文地一味批判电视的坏处很教条,主要还是靠人来运用控制。

      如果说幼儿电视在我家基本引不起争论,顶多就是时间长短的话,当我有一天让老大尝试上网玩天线宝宝游戏时,我父母表现出讶异的态度,虽然同样熟悉网络的他们还不至于大惊失色。事实上,从他们一出生,就不断地看到父母使用电脑,也会偶尔坐在我们腿上看会儿新鲜,可是三岁的孩子就开始玩网络游戏?说实话一开始我也有点儿没谱。

      老大很快爱上了天线宝宝游戏,一开始是看我玩。然后有一天他爸爸教会了他用鼠标,也就那么一晚上,等他再坐到我腿上玩时,我惊讶地发现他已经比较熟练地用鼠标挪移和点击,居然在我的小小帮助下,比较独立地“搭建”了天线宝宝的网络家园!我的心情比较复杂,如果说电视是我从小到大比较熟悉的东西,网络游戏这玩意儿,我自己都不玩,抵触也就稍大一些。我当然很高兴看到老大的学习能力和自娱精神,但更困惑让这么小的一个小人儿就开始练习“锻炼手指”,究竟算不算过分呢?

      我想问题的关键还是大人的指导和掌控。首先,暴力游戏是绝对不允许的;其次,网络游戏比电视更需要家长的陪伴和解说;再有,时间的长短仍然要严格把握。这些针对幼儿设计的网络游戏,号称有助于锻炼孩子的眼手协调能力,但毕竟能够锻炼眼手协调能力的其他游戏多得很,你没有必要让孩子长时间把玩鼠标,而伤了他们发育不完全的腕关节。这么小的孩子的想法和大人很不一样,他们有强烈的具象思维,他们可不会像大人那样懂得网络游戏和现实生活的差异和对比。最后,说白了大多数游戏都是电视节目的衍生产品,归根到底有其商业目的,要玩也就是图个乐,不必过分迷信其所谓的教育意义,有了最好,没有,单纯只为娱乐又有什么不妥呢?家长们大可不必如此钻牛角尖。

      老大自从爱上了网络天线宝宝社区,总要我把他辛苦移动鼠标搭建的宝宝家园打印出来,这也是游戏的一部分,他可以炫耀给外公外婆看他的伟大成绩。有一天,他在自己房间里搭积木,花了很长时间终于搭建了一个像古罗马一样的城市。他兴奋地拉我过去看,就在我大呼小叫的夸奖之间,他说,妈妈,打出来好不好?

      霎那间我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明白了,原来他要把这个他亲手搭建的城市像网络宝宝家园那样打印出来!孩子的思维就是这样没有限制,我放弃了向他解释的念头,转身拿来数码相机,拍下他的战果,然后存入电脑打印了出来。

      他迫不及待地从打印机里半拉半抽地拿出那张珍贵的照片,满心欢喜地欣赏着,马上又欢呼着向他爸爸报功去了。

供您参考的幼儿网络游戏:

TELETUBBIES: bbc.co.uk/cbeebies/teletubbies
天线宝宝游戏可爱极了,既有教育意义也和好玩。

PBS KIDS: pbskids.org
美国公共广播公司儿童节目的网站,都是电视动画片的衍生产品。

POISSON ROUGE: poissonrouge.com
一个十分艺术性且独特的儿童游戏网站,连我都喜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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