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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03月19日

越南纪行

      河内火车站。

      晚饭过后,我登上开往顺化(Hue)的火车,才发现被旅馆里的伙计捉弄了。车程将近15个小时,而非他所吹嘘的5个小时。在此之前,我和M对着地图,还纳闷越南的铁路系统何时如此发达了呢。

      然而还是要上车的。就像几天前我们跳上开往下龙湾的小巴,颠簸了好几个小时,却到了一个类似桂林山水风景的小岛。这是一个充斥了从北海来的中国旅游团的小地方,沿着海岸线铺满了一家接一家的小餐馆和排挡。招呼客人的小妹叫嚷着刚学会的中国话,泛着油光的塑料菜单上印着令人吃惊的高价海鲜。为了不辜负那一路风尘,我们打听到了当地最热闹的酒吧,从岸西摆渡到岸东,又搭了摩托车,终于到了一个类似澡堂兼旅馆的大楼。爬到最高层,推开包着泡沫的PVC革大门,却只见一个孤独的酒保从火车厢座位后探出身子,五颜六色的彩球灯伴着“威猛”乐队的迪斯科音乐在他头上斑斓跳跃着。

      我们定的是所谓的“软座”。这几天的经历已经让我学会不要轻易相信没有亲眼所见的任何描述。如果你在河内搭三轮车,指着书上的某个地址问车夫知道吗?他的回答根本无所谓。因为不论他知不知道,听没听懂你的话,他都会挤着满脸的笑跟你点头。到不到得了你要去的地方,就是你的运气了。

       车箱内弥漫着一股汗酸和其他说不清楚的味道。座位上的席子油黑油黑、粘粘乎乎的。头顶是嗡嗡作响的风扇,一吹过来,似乎你的脑袋也会嗡的一下大了。我少年时代曾经多次坐着夜行火车穿越中原大地去和我父母相聚,那时的我着迷于车窗外的一片漆黑,犹如另一个深不可测的神秘世界。每停靠在一个小站,站台上昏黄的路灯犹如阿拉丁神灯般时时刻刻诱惑着我跳将下去,奔赴想象的空间。然而此时成人的我,却不再有这样的心思,坐下后第一件事是牢牢地藏好荷包,溜一眼车箱里有没有长得贼相的人。

      还好有《寻羊历险记》,我很快被书里离奇的情节所吸引,顾不得神经兮兮地左顾右盼了。列车员过来兜售糊里糊涂的一堆东西,我拿了一瓶看上去象灌了自来水的矿泉水,想问M要不要,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迷糊了过去,有些人就有这个本事,到哪里都能休息。

      这是一次盲目的旅行,就象我和M以前和以后的任何一次旅行。我们制定计划,但每一次都会改变计划。M对越战的历史感兴趣,我也就跟着他恶补这段从未在课本上交待清楚的历史。本来我们有预算坐飞机去顺化,可他坚持坐火车,说可以经过越战期间著名的DMZ( Demilitarised Zone,解除军备区)。

      天一蒙蒙亮,M突然醒过来,惊惶失措地连声问我,是不是已经过了?过你个头,我说。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解除军备区”长什么样,我怎么知道过没过。那你见没见到一大片地儿,象是……死了?M迟疑了一会儿。没有。我迅速回答到,尽管我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后来我才知道,DMZ那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荒凉是没法错过的。干裂的黄土地,零星的野草,还有无数当年战死在此的无名士兵的坟堆。这一片以Ben Hai河两岸各五公里宽的区域将当时的越南分割成了南越和北越,却直到今天也未能阻隔战争的阴影--数不计数的地雷和哑炮至今仍随时威胁着当地农民。我终于明白了M的比喻,这是一派无法形容的景象,完全超越了生长在和平年代的我的认知,说它如人间地狱也好,荒芜之地也好,面对它,我哑口无言。

      灾难就像传染病,一路延伸到了顺化,这个越南曾经的三朝古都,昔日的宗教、文化中心。

      顺化的雨。

      Hue这个叫了两个多世纪的名字原意为“和平”。然而正是这样一个本该祥和安宁的地方,在1968年农历大年三十晚上遭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摧毁。这场由北越军队出其不意发动的自卫反击战(Tet offensive)是越战中不可忽略的一仗。从伤亡人数上看,美军获得了胜利。然而由于美国媒体对这场战事“缺乏技巧的报道和解释”,引发了美国公众大规模的反战情绪,继而扭转了越战的整个局势。

     我站在紫禁城中央,犹如置身于一个建立在废墟上的植物园。除了皇家图书馆稍加修复,整个皇城在那场战役后只剩下了断墙残壁,好像经历了一次地震。

      这场自卫反击战同时令大约一万人顷刻间失去了性命,其中绝大多数是无辜的市民。我所见到的顺化人是整个越南之行中最可爱的越南人。他们的表情温和安静,举止文雅有礼。他们不像河内人那样咄咄逼人,也不像胡志明市的人那样精明狡捷。据说顺化女子是全越男人争相迎娶的对象,她们驯良温顺,是最典范的妻子。而我觉得,即使是顺化的男人,也是清清秀秀,书生般的模样。这不由让我在顺化的小街上走着走着,想起了从小起生活了十几年的杭州。这两个城市不论是规模还是结构相对来讲都差不多。蜿蜒流经市区的香江虽不比西湖妖娆,却也富有诗意。傍晚时分,林荫小道被繁密的树叶挡住了天色而更加昏暗,沿途的小摊贩们就在小桌子上点上蜡烛,一路上将近一公里的盈盈火光好似繁星跌落人间。城里的中国式古建筑也好,法国式小洋房也好,所有的一切之所以得以完好保存恐怕要感谢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册封”的“世界文化遗产”头衔。相比之下,杭州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光是西湖边可怜的树们,就硬按上了一串串的小灯泡和绿茵茵的射灯,让我联想到聊斋故事。

      我和M租了摩托车在香江两岸瞎转悠,自己也为破车发出的噪音感到不好意思。到顺化时已经是中午,再加上一晚上没怎么睡,我靠在M背上,午后的阳光照得我晕晕乎乎,一切街景象幻灯片一样滑过来滑过去。所谓美好的记忆都是事后才领悟到其珍贵和短暂,在顺化的那个下午就这样滑进了夜色,幻作了满天的星云。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绚丽,尽管我们当时都不知道。

      第二天清晨我们被雨声吵醒,上了街才发现已是一片水世界,尽管当地人安慰我们这里的雨一会儿就停,可我看那阵势一点都没有要歇的意思。M和我也算是喜欢追求点儿情调的人,但还是实际地考虑到在滂沱大雨而非绵绵细雨中游玩的困难性,便立马决定打包退房,背着行李直奔越南航空。

      当天没有从顺化走的航班,要走得去岘港(DANANG),搭出租车三个多小时才能到。天色越来越阴沉,再犹豫连这班飞机都要错过了。我和M想了半分钟,一个字--走!于是又花了半分钟和出租车司机讨价还价,这就上了路。

      岘港离我一直想去的古城会安(Hui An)已经很近了,也就一个小时车程。但是当时雨大得吓人,山顶盘旋的乌云重重叠叠,气氛诡秘异常,大家一心赶路,都无心策划行程。很长一段时间,我、M和司机三个人一言不发。司机把车在山路上开得快飞起来,M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而我则专注地望着窗外路过的一个接一个的小村落。

      到岘港时天已全黑,司机突然迷了路,不得不淋得透湿地跑着去问机场的方向。我对正想发脾气的M说,瞧这天,飞机一定会延误,别着急。不是预言家的我这回说对了,后来我们在机场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等终于可以上飞机的时候,我倒不想上了,因为候机厅的电视新闻正发出全国警告,说前所未有的大暴雨正袭击这一带。

      人生的旅程大抵也如此。你终于有了机会走一直想走的路的时候,那种愿望却因为种种原因不那么强烈了,而你犹犹豫豫地走了,也就走了,连你自己也不知道是走好还是不走好。我们在电闪雷鸣中颤颤巍巍地起飞,心里是害怕的。以这种方式告别顺化,远没有我想象中的浪漫,但是我已经顾不得浪漫了,只盼望飞机能平平安安地到达目的地。

      胡志明市没有辜负我们,正如天气预报所说,这里闷热潮湿,却没有下雨。第二天打开报纸,就发现我们及时“错过”了越南百年不遇的洪灾。顺化虽然不是最厉害的灾区,但也已是满城一片汪洋,所有的陆路都中断了,不少旅游者被困在那里。我想起香江边那些看着父母挑河泥,无忧无虑玩耍的孩子们,不知道他们的竹楼还能挡风避雨吗?

胡志明市。

      从机场坐出租车出来只有十几分钟,就看到了KFC巨大的霓虹标志。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大都市。人们习惯性地还是把这里的市区叫做“西贡”,胡志明市的地理概念则几乎延伸至柬浦寨边界。

      我们很快打听到了夜店的聚集场所。走去那里的路上,不断有人上来搭讪,我几乎听不清他们的叽哩咕噜,问了M才知道是兜售毒品的。在一家看上去场面颇大的夜总会门口,除了香烟摊,还有公然摆放了各式各样避孕套的摊子。年轻的女人川流不息,门口的保安不断地用对讲机联络着。我看到好些中国人,后来被告知这的确是台湾人投资的。

      菡有着健康的深色肌肤,她的颧骨很高,不像大多数安南人特有的宽、扁。她把头发高高地拢在脑后,显得面庞线条更加清晰,这让倒让我觉得她更象非洲女子了。我们在夜总会里看年轻人随着大屏幕上的黎明扭动身躯,百无聊赖地消磨着那杯包含在门票里的饮料,菡就在这个时候走过来,露出她富有魅力的灿烂笑容。

      就这样,我们请她喝了一杯。而我有生以来认识的第一个越南女子,不是电影里穿着白色长衫的清纯女生,也不是带着斗笠的女游击队员,而是一个穿著性感的欢场女子。菡当然和“Miss Saigon”也是不一样的,她的表情轻松自在,吸烟的方式绝不沧桑,当我夸奖她的衣服时,她马上操着不能再蹩脚的英语要告诉我在哪里可以买到。她和上海茂名路上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年轻的额头上还没有苦难和抱怨,她正挥霍着青春、享受着生活。

      胡志明市的街头,你可以碰到形形色色的人。如果说在清迈我碰到的都是抽大麻抽得糊里糊涂,神色温和的嬉皮,这里的人神情更让人猜不透,心事更复杂。若是去战争纪念博物馆,总会看到体态发福的美国中年男人拖家带口地一边拍DV,一边认真地参观。是不是越战老兵,我没有一一考证,也无所谓。越战情节这个不可避免的话题不单单只有美国人才关心,M就是最好的例证。除了比中国更多的盗版JAZZ CD,小店里更多的是关于越战历史的盗版书。质量虽然差,但价格和正版书相比低十倍都不止,终于令M忍不住诱惑上下其手。

      我回国后不久,国内的旅行社开始大做越南游的广告,各类时尚杂志也开始刊登介绍越南的文章。令人遗憾的是,在那些文字中,多数描写的是空泛的溢美之词,几乎都未提及它曾有的连连烽火。要不然就是把越南描绘成杜拉斯笔下或电影《青木瓜》里的那种“文青”的越南。

      一个真实的越南是什么样的?仅有两周行程的我也无法回答。站在被当地人叫作“Cholon”的China Town,我又感觉这里象极了广州或者中国南方其他拥挤嘈杂城市。有些人旅行是为了给他的想象找一个对应的场景,去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都不重要,无论怎样他都会象着了魔咒一样只看到他想看到的,感受到他想感受的。我来越南没有任何向往,也不带任何想象,我所见所闻却都有我所熟悉的东西。在古芝隧道,我告诉M,这地道战中国也有的,他们说不定是COPY咱的,只是我们没有如此将它开发成旅游线路罢了。如若没有越南战争,所谓的“旅游资源”恐怕要失去大半,给我们做“古芝一日游”的导游说自己在战争中曾是美军的翻译,他一口流利的英语现在继续为美国旅游者们服务。

       M后来一个人去了米来(My Lai), 越战中著名的米来大屠杀所在地。那里众多流着泪参观屠杀博物馆的美国人让他大吃一惊。因为米来根本不是旅游点,交通也不太方便,很少会有旅游者光顾,旅游团更不会浪费时间拉客人去。“但你还是不要去的好,”M对我说,眼里略过一丝沉重。

       一年后我们去了柬浦寨,因为少了这样的提醒,而使整个旅程阴沉灰暗,心情郁闷。那又是后话了。

      MARIE CLAIRE 2003/03

17:45 发表在 在路上 | 查看全文 | 评论 (0) | Tags: 越南,旅游

2003年02月02日

九州之旅

      1935年,我21岁的姨婆踏上东渡的轮船,跟随新婚的夫君漂洋过海来到了长崎,开始了她的蜜月旅行。67年后的今天,我从上海浦东机场出发,1小时15分钟之后,便来到了当年姨婆蜜月旅行的第一站——长崎,这个四百年前不过是个小小渔村的海港城市也将成为我九州之旅的起点。

      作为日本锁国时代的唯一开放港口,长崎不仅因为中国、葡萄牙、荷兰等国的文化影响而富有异国情调,其绵长的海岸线和温暖湿润的海洋性气候更令这个小城成为一个浪漫的度假之地。

      这是一次偶发的旅行。长崎对于第一次来日本的我来说,不仅是姨婆口中常常提到的那个干净美丽的小城,更是人类战争史中惊心动魄的一瞬。然而此刻,当我坐着缆车登上稻佐山,俯瞰万家灯火的整个海港,丝毫不差欧洲黄金海岸的夜景。很难想像就在57年前,这里曾被原子弹夷为平地。或许是从如此的重灾中获得新生,长崎人言语不多,眼神中却透出真诚和坚定。而如今安静、平和的气氛则令此地犹如世外桃源,只有和平公园和原子弹纪念馆才能让人回忆起其痛苦的历史。

      没有都市的喧闹,更没有所谓的夜生活区。长崎像大多数湾区城市(比如旧金山),喜欢热闹的人会觉得有点闷。晒晒太阳,看看风景,再逛逛欧式园林,我倒觉得长崎是个逃离钢筋水泥的都市丛林之后的绝佳去处。

      我在一个由家族经营多年的旅馆下榻,老板的儿子每天早上六点半就来上班,一直工作到半夜。长崎的年轻人给我以兢兢业业诚恳工作的印象,他们似乎并不羡慕大城市的繁华,而以长崎人自豪。

      如果对于上海人来说,长崎几乎就是个风景优美的公园,那么海东面的熊本对上海人来说就一定不会感到陌生了。上通和下通商店街的气氛像极了南京路,甚至连人也是那么多。事实上,这里是日本西部最大的拱街,如果有什么shopping的计划,熊本是“下手”的最佳时机。百货公司大楼里新设了熊本现代美术馆,于是我因为着迷于草间弥生的一个装置作品“春雨”而逗留太久,等回过神来,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了门。

      然而这也算不上什么损失。但到了熊本,如果不去阿苏火山,那才是真正的遗憾。阿苏就在熊本开往别府的路上,所以顺道去看一看这世界上最大的活火山口,绝对是旅途中的一个精彩刺激项目。如果你体力够好,甚至可以学学当地人的样子,来一趟“暴走”,花五个小时从山脚一直走到山顶。

      于是别府就成了这样的体育锻炼之后最最合适的落脚点了。这个世界上屈指可数的温泉胜地背靠两座大山,面临风平浪静的别府湾,整座城市被无数像棉纱似的白色烟云所笼罩,犹如仙境。

      除了老挝的朗勃拉邦,别府是又一个令我心动得想住一阵子的地方。除了这里漫山遍野的各种温泉,这个小城像个慵懒的美人,静静的,悠悠的。骑上单车从东头到西头,也不过十几公里。小街两旁到处可见传统的日式房子,每隔几步从下水道袅袅升起的温泉蒸汽就会挡住你的视线。这种场景,犹如一部神秘的好莱坞黑帮片:雾气缭绕中,女主角从街的尽头缓缓走来,她的身影模糊不清,高跟鞋在石苔路上嗒嗒作响……

      大分和别府近得互相看得到,但她却已是个颇具现代化的新兴城市。被称为“巨眼”的体育场作为世界杯的赛场成为大分人的骄傲,而另一样被奉为“县宝”似的骄傲则是世界级的建筑大师矶崎新。有趣的是,我从大分回到上海的第二天,就在一个研讨会上巧遇他老人家。当我问及为何他在别府这样一个保持传统文化和生活习惯的小城安插一座如同外来生物般格格不入的了望塔时,他却给了我一个绝不像八旬老人思路的回答:别府需要新鲜的血液,他说,这样这个城市才不至于在现代社会中消亡。

     日本正是一个在完美保有传统的同时不断融入现代化文明新鲜血液的国家。而这一段九州的旅程平淡中有精彩,传统中有现代。一路走来,你不会因为东西太多而赶得着急以至于眼花缭乱,也不会因为景色乏善可陈而昏昏欲睡或草草收场。这正适合一个旅行者在路上的节奏和感觉。

九州之旅实用信息(长崎—熊本—别府—大分)

美食:

莲根
芥末莲藕是最能代表熊本的地方菜。将有辣味的芥末酱塞进藕的小孔里,看上去很好看,就象我们的糯米莲藕,可是吃一口就会知道辣得够呛也够劲!
马刺
全日本只有熊本人生吃马肉片,也叫“樱花生肉片”,其颜色鲜艳,没有膻味,食感柔软。这种吃法反映了熊本人豪爽骠悍的性格。你敢吗?
熊本拉面
曾经风靡上海的“味千拉面”就是来自熊本。所以到了熊本,就一定要去尝尝以大蒜味道和浓厚骨头汤为主流的正宗拉面。
别府地狱蒸菜
因为拥有高温温泉,别府的铁轮地区和明矾地区各家各户自古以来就有利用温泉的蒸汽(喷气)来蒸饭、蔬菜、鱼类和贝类等,被称为地狱蒸菜。由于用高温的蒸汽一蒸即好,因而食品原有的香味被引发出来,煮好的海鲜不沾任何调料就有滋有味。
海地狱之蛋
别府有名的蓝色温泉,称为“海地狱”。(这里地狱的意思是温泉)当地人把鸡蛋放进篮子,吊在温泉里煮,不消五分钟,就可以品尝新鲜的白煮蛋了!
生河豚
大分是全日本唯一获得执照,可以售卖河豚鱼生鱼片的地方。在这里,你不需要“拼死”,尽管放心大胆地品尝美味的河豚鱼。但要留意荷包哦,吃河豚鱼的价钱每位需要100美金!
崛川饭店是大分市很有名的河豚料理店,老板还当场为我们表演了活杀河豚鱼。
地址:大分市都町三丁目五-五

精彩去处:

长崎原子弹资料馆
展览着美军投下原子弹之前的过程、被害的惨状、以及当时被毁物品的模型及原件等等。一只停在11点05分的破损挂钟把人们带回1945年8月9日那个悲惨的时刻。
稻佐山夜景
美丽的海港夜景毫不亚于欧洲黄金海岸,号称是1000万美金的夜色!当地谈恋爱的年轻人总喜欢登稻佐山。要分手了,就眼泪汪汪地去看最后一次夜景,可是结果也许是被浪漫的美景打动而不分啦!
阿苏火山
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火山口。据说最近一次爆发是在十年前。喷火口冒出的硫磺味气体,犹如地球的呼吸一般。靠近直径 600 米,深 130 米的火口看到那烟雾升腾的样子,好像火山马上就要喷发,令人感到恐惧。但是尽管放心,周围的安全防护措施十分完善。
山脚下的“八菜家”餐厅所用原料都是在阿苏农场自家种养的,十分新鲜环保,并且价廉物美。
熊本上通街、下通街,以及市现代美术馆
上通街和下通街就似熊本的南京路。两条步行街商店林立,琳琅满目。设在百货公司大楼里的熊本市现代美术馆虽然是个小美术馆,却极有趣味。除了一些国内少有机会可见的大师藏品如草间弥生的作品,还有更多富有参与性和趣味性的作品,如弹上去有音乐声的乒乓台,可以让你躺下看书的装置等等。不失为一个逛街逛累了休息的好地方。
高琦山自然动物园
位于大分市和别府市交界处的高琦山野生猴子颇为有趣。或许是管理有方,他们比武夷山的猴子可文明多了。在喂食时间前往,就可看到大批猴群交替的壮观场面。
地狱周游
先不要害怕,此地狱实指温泉。别府的温泉多得数不清,最有名的要数像火一样红煮得翻滚的“血地狱”,像海水一样碧蓝清澈的“海地狱”,将地下热水喷出20米高的“龙卷地狱”,还有山地狱、白地狱等等。这些地狱都是只能看不能泡的,可是到了别府,就一定要亲身下一次“地狱”。这些温泉有消除疲劳、治疗疾病等多重功效,你可以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选择不同的温泉。
全球塔
著名建筑大师矶崎新的手笔。站在100米高的展望甲板上,可以欣赏到360度的别府大全景。

住宿:

西九州的旅馆房价平均在80美金左右,你可以选择那些带早餐,并且有免费温泉的更实惠。

Japanese Hotel SAKAEYA,位于别府著名的铁轮温泉区域中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却是个也许提前一年都定不到房间的著名日式旅馆!旅馆只有五六间房间,全是榻榻米,价钱在150美金左右,包含两顿饭和免费的温泉。最有名的就是他们的“地狱宴”,也就是利用温泉蒸汽烹饪的美味佳肴,同样价格不菲。旅馆所有员工都是老妈妈,只会说日语,要提前定房,可就要凭运气啦!
Tel: 0977-66-6234

信息准备:

日本观光振兴会的网站有中文,旅游咨讯应有尽有。
http://www.jnto.go.jp/chs/

行程安排:

上海—长崎(周一/周五)和上海—大分(周二/周六)均有直航班机,航行时间约一个半小时。最合理的安排是从上海出发到长崎,然后由大分返回。其间的交通可以利用高速大巴、轮船和火车。

ELLE 世界时装之苑 2003/02

2002年10月17日

老挝--拉开序幕

      老挝。
      在我没有踏上这片土地之前,不仅对她无甚了解,而且因为前站柬埔寨“脏乱差”的遭遇,几乎要丧失了游玩的信心。

      然而这旅途中的沮丧在我到达首都万象后的半小时内就消失了。老挝是人困马乏的旅行中过于美丽的一处驿站,她甚至会令人从此驻足,永远停留在了异国他乡温柔的梦想里。

      这个地处中南半岛,曾经是东南亚最大的王国之一的澜沧王国自14世纪达到鼎盛时期后,便卷入了一次又一次的战乱纷争和殖民统治,成为西方霸权的政治阴谋中随意调遣的棋子和无辜受害的牺牲品。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后期,无以计数的老挝人集体出走,移居国外,使原本人口稀少的国土更加荒凉。然而所有这一切,都没有改变老挝的美丽。她浓淡相宜的山水,恬静安宁的性格,以及因为磨难带来的忧伤,宛如一幅天然成就的中国画。

万象 Vientiane
      与其说万象是个冷清的首都,不如说是个较热闹的小镇。我在美丽幸福酒店安顿好行李,问了湄公河的方向,就上了街。夕阳下的街道空空荡荡,仅有三两个小贩和“突突”车夫聚着聊天。和在越南与柬埔寨的经历不同,他们并不大呼小叫地凑上来粘着你拉生意,只是点头示意,指指自己的车。我摇摇头,他们便又自顾自说话了。路上的司机开车十分礼让,时不时会看到六七十年代的跑车或那些粉色绿色的可爱的“甲壳虫”缓缓爬过。我在拐角处的超市里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冰冻的健怡可乐,以及一路上遍寻不着的小东西。坐在超市外的长条木椅上,当冰凉的感觉滑过喉咙,紧张的神经便开始放松下来。

      这就是万象,她给我的感觉甚至像某个欧洲的小城,节奏缓慢而悠闲,生活方便而随意。许多旅行者经过此地,被这种舒适而慵懒的生活方式所吸引,从而放下了行囊。我在一家小店铺买项链时,和店里那个胖胖的白人经理闲聊起来。她原来是加拿大一家教育电视台的制片人,有着令人羡慕的薪水,地位和工作经历。“我跑遍了这个世界,”她说,“可是我像个上紧了的发条,一刻不得松懈,太累了。”和老挝的偶然相遇,令她有机会完全改变了自己的生活。现在,她在这家法国人开的店里打工,学习自己一直喜欢的编织,拿一份够养活自己的工资。下班后,她可以坐在湄公河边畔,叫一扎啤酒,发上两小时的呆。都市唯一令她想念的地方是电影,“所以忍不住时,我就飞到曼谷,整个周末都泡在电影院里。”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又有些兴奋。

      像这个加拿大女士如此生活的人在老挝有很多。万象市中心一栋三层楼的街面房年租金只要两万人民币左右,开个小店,只要能维持,享受几年异国风情的生活是很多西方人停留此地的目的。然而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在老挝也是一样的。正在学习泰国和越南的“新经济体制”的老挝九十年代初才向世界开放,很多政策尚不完善。比如外国人缴房租,电费要比本地人高上许多倍,还要付美金,这就导致了大家都在当地找“合作伙伴”注册公司。好在老挝人天性善良,平和,在合作方面都不会有什么纠纷或欺骗。然而曾和我交谈过的店主都表示,这里没有淘金者。地势复杂,交通落后的状况不得不使很多交易通过中间人来进行,价格的落差不会如人想象的那么大。至于开设工厂的业主所面临的困难就更大了。大量商品仍停留在手工业操作的结果是,虽然成本极低,却无法大批量生产。农妇们再能干也只有两只手,还要喂孩子忙家务。农忙时节,厂里就更难留得住人。因为老挝人认为粮食才是他们生活中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万一工厂倒闭了,至少他们还有东西填饱肚子。

      我一时冲动要倒买倒卖的念头逐渐被打消,看来“好吃懒做”的差事即使是在老挝也没有被发明。而像我这样纯粹来老挝旅游的中国人在当地勤奋劳作的华侨看来,也是“不思上进”的。大多数在万象的华侨都成功地经营着餐厅,旅馆,摩托车行等事业,充分体现了中国人民勤劳勇敢的本色。不少国内的大中型企业也看好老挝正在开发的市场,进口工业产品或承包市政建设工程。

      在一家广东人开的小饭店里,我正在大吃叉烧包,被邻座的上海话打断。一个住在虹口区的中年男子正和老板大谈他几天商业考察下来的心得,结论是卖上海的阳春面和小馄饨。

琅勃拉邦 Luang Prabang
     十小时的山路颠簸,翻越了无数或破败,或密集的村落,忍受了巴士司机反复播放的艳情小调,为赚钱不断招揽的乘客,甚至挤在过道上的摩托车,我终于在天色黯淡中昏昏沉沉地到达了心目中的世外桃源--琅勃拉邦。

      早在1909年,一个名叫玛莎的法国女子在她的日志中描述了琅勃拉邦的美景,“在我们这个追逐金钱,利润和科技的世纪,琅勃拉邦会成为最后的游吟诗人,最后的恋人和最后的梦想家的避难所吗?”

      玛莎的疑问终于在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有了回答。UNESCO(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把琅勃拉邦列在了世界遗产的名单上,并称其为“东南亚保护得最好的城市”。

      这个骑着自行车只要15分钟就可以从市区的这头赶到那头的小城依傍在湄公河畔,环绕着的群山中点缀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村庄。受14世纪泰国宗教文化和中国傣族文化的影响,古时的琅勃拉邦人搭建庙宇,并围绕庙宇结集公社。因为地势偏僻免受了战乱的摧毁,而老挝人始终虔诚地奉信佛教,这些上百年的古寺至今得以完好地保存。身着桔黄色袍子的年轻僧侣在琅勃拉邦的街头随处可见,他们少不更事的脸庞在游客举起照相机的一霎那常常露出羞涩的表情。

      即使是在UNESCO的保护下,现代文明和西方文化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向琅勃拉邦步步逼近。去过中国丽江和越南惠安的人都知道,同是“世界遗产”的这两个小城难以抵御商业诱惑,快被酒吧和餐厅淹没了。在琅勃拉邦最大也是唯一的歌舞厅,我看到了中国八十年代王朔笔下的夜生活。年轻人坐在折叠铁椅上,围着方桌喝啤酒;台上的乐队用电子琴和吉它演奏着泰国流行歌曲;大家在廉价的彩球和旋转灯光下又笑又跳,尽情发泄骚动不安的青春热力。如果说年轻人对外面世界的渴望是这样单纯而不可抑制,老百姓们对基本生活的要求就更简单。在维护老房子的昂贵开支和钢筋水泥的结实耐用之间,他们选择后者,并无法理解“FARANG”(当地俚语,指老外)的做法。UNESCO也明白,以不让老百姓搭建卫生设施来保护老房子的做法是行不通的。琅勃拉邦将不会是个死气沉沉的博物馆,她将是人类宝贵的文化遗产的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一个仍然具有功能性,并且发展着的城市。在有限的资金和人力支持下,UNESCO的工作人员为争取琅勃拉邦居民的人心,还有一段艰辛漫长的路要走。

      作为远道慕名而来的游客,我固然不希望看到一个现代化的城市,但是也没有自私到让琅勃拉邦永远处在原始落后的境况中,事实上她的发展是不可避免的。说实话,像蛛网一样四处支棱着的卫星天线还真让我羡慕来着,因为我住的旅馆没有电视。如果再没有街上的网吧,那我在琅勃拉邦的那一个星期可真要有点闷得慌了。现代文明和传统文化真的会针锋相对,水火不容吗?琅勃拉邦会在二十一世纪消失吗?谁又真正有权利来决定琅勃拉邦人的去向?是琅勃拉邦人自己,还是我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讨论全球化的都市人?

      上个世纪玛莎的忧虑仍在继续,而这对于湄公河边苦难中求生的人民来说,则是又一个不曾触及的话题。

风瑟坊 Phonsavan
      在飞向风瑟坊的小飞机上,那平原上连绵不绝,大片大片的绿令人心旷神怡。可是当飞机开始下降,我就注意到了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距离不等的黄色土炕。说得好听点,它让这片区域看上去像个高尔夫球场;而说得难听点,它就像个瘌痢头了。

      这些土炕是当年美军轰炸留下的炮弹坑。

      1964年,随着越南战争的爆发,美国政府违反日内瓦协议,对老挝北部发动了非法的秘密战争,安插无数CIA特工和空军便衣对北部进行摧毁性的轰炸。直至1973年,美军每天耗资200万美金,每隔8分钟,24小时不间断地投空满载的炮弹,扔向贫困无辜的土地。风瑟坊所在的先圹省是轰炸密集点之一,几乎每个村子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这样一个贫瘠偏僻的山区之所以能吸引旅游者,是因为散落在绿色平原上有着千年历史的石缸之谜。而另一些经常出入于此的外国人则别有目的,他们是为了吸食价格低廉的鸦片甚至贩毒。

      鸦片的种植在老挝北部山区有着悠久的历史,当地人以此为药材,自给自足。“秘密战争”期间,CIA为筹备战争经费而进行世界范围内的毒品买卖,促使毒品交易猖獗,而老挝北部连同泰国和缅甸北部成为了著名的“金三角”。如今,老挝的鸦片产量居世界第三位,列于缅甸和阿富汗之后。据专家估计,有超过两千多个村子,六万多个家庭种植鸦片,而其中一半产量通过泰国,中国和柬埔寨走私出境。另一半则为老挝人自己消费。

      给我们当导游的小伙子说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毫不避讳晚上要和朋友们一起“放松一下”。老挝政府和联合国反毒署近年来花了不少力气宣传毒品的危害性,并呼吁旅游者不要鼓励当地农民的毒品买卖。然而这仍然侵蚀着青少年,成为国内严重的社会问题。

      当我站在平原的高处眺望着被炸弹毁坏,从此一毛不长的土地,想到这个有着五百万人口的国家仍有40%处在贫困中,一半以上的成年人是文盲,而每10个孩子中就有1个一岁不到就因为各种原因夭折,就更为这荒凉山区的前景而担忧。一些NGO(Non-Government Organization,指非政府的民间机构)为了要帮助一个村子,不得不先贿赂村长。村民们失去了获得一台发电机或净水系统的机会,仅仅是因为NGO拒绝给村长买摩托车,而使整个赞助计划泡汤。

      荒唐吗?逆来顺受的老挝人已经习惯了。当他们向人暗示自己没钱时,就会口头禅似地说,“I am (one of the) people, I am not (one of the) government.”(我是平民,不是政府)。

      风瑟坊虽然有着独一无二的壮观的古迹风光,却成为老挝之旅中最令我心情沉重的一站。她让我接触到了老挝真实的另一面,这是坐在万象酒吧里豪饮啤酒的观光客们所不能想象的。为了避开仍然可能埋着地雷的区域,我们的吉普车延着坑坑洼洼的小径,一路“跳”过一个又一个破烂不堪的村子,(如果几十间茅草屋也可以叫村子的话)孩子们总是好奇地上前东张西望,喝空了可乐瓶也要争抢一番。我却不敢看他们那双明亮而渴望的眼睛,那会令我无所适从。

      离开风瑟坊的前一晚,我在回旅馆的路上迷了路。因为电力控制,街上已是一片漆黑。走着走着,马路开阔起来,两边有了农田,唧唧呱呱的鸣叫声也响了起来。时不时有摩托车从后面开过身边,车灯照亮了前方,却又一溜烟地消失在了黑暗中。我抬起头,天上居然是我从未见过的星云。她是那么美丽,那么柔情,连片连片地如一张梦幻般的网罩着整个大地。

      我看得呆了,停下脚步站了很久。

 缤纷 2002/10

23:55 发表在 在路上 | 查看全文 | 评论 (0) | Tags: 老挝,旅游

2002年05月10日

双城记--斯德哥尔摩VS赫尔辛基

      当一个瑞典人跟你讲段子的时候,笑话里的那个傻瓜总是芬兰人;而当同一个笑话从芬兰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个傻瓜就成了瑞典人。

      尽管芬兰人曾经被瑞典人统治了600年之久,他们心里真正有那么点儿过结的还是俄国人。芬兰文化和瑞典文化有那么多源出同宗的相像之处,就如一个大家族里的堂表兄,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怎么着也就打打趣,不会玩真的。

      建于13世纪中叶的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被称为“梅拉伦湖的皇后”,而由瑞典国王古斯塔夫·瓦萨建于1550年的赫尔辛基原本是个贸易港,于1812年成为芬兰首都。之后,这个被称为“波罗的海的女儿”的美丽城市足足等了一个世纪才迎来了她的祖国的独立。

      这两个水上城市都是由一个个美丽的岛屿组成,近百座大小桥梁连接。她们的魅力都在于纯朴自然与现代都市的完美结合。精心保存的建筑和老城,清新的空气,葱郁的森林,还有极简主义的后现代时尚设计和领先世界的高科技产业--这一切在斯德哥尔摩和赫尔辛基轻松写意地默契搭配,毫不做作。

      斯德哥尔摩最吸引我的地方自然是老城区,犹如一个活生生的博物馆,令人置身于几个世纪前的时光里。赫尔辛基的小巷自然也有异曲同工之妙,然而我却更喜欢往返逗留于设计怪异前卫的KIASMA(芬兰当代美术馆)和通体透明,仅由玻璃和金属建造的赫尔辛基新闻大楼,因为身处那有如外太空般的空间里,看对街稳健沉重的老中央车站,更有穿越时光隧道般的奇异感觉。

      我是在邂逅斯德哥尔摩一年之后才遇见赫尔辛基,却是如见老朋友般亲切。虽然好容易才分辨出芬兰语和瑞典语的不同,可是又有什么分别?反正我都听不懂。很多车牌和公共标志都不辞辛劳地用瑞,芬两种语言标明,对我来说仍然是没有用的天书,连猜带蒙也搞不清楚。有时候走在赫尔辛基的“瑞典区”,(也就是以前瑞典人的居住区,房屋建筑都更趋向于瑞典风格)耳边飘的都是瑞典语,真的会一时糊涂,不知身在何处。

      瑞典王室有点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芬兰的报纸都会报道。可是要在赫尔辛基人问任何一个芬兰人,都不会承认自己的本土文化不如瑞典。看看人手一个的诺基亚吧,就是芬兰人的胜利。至于那“少就是多”的极简主义设计风格,究竟是源出瑞典呢,还是芬兰人更拿手?无论是斯德哥尔摩还是赫尔辛基,三两步就可碰到的家居装饰小店一个比一个更有匪夷所思的创意,看得人瞠目结舌。好在这次大家倒没怎么争,互相把店开到对方的地盘上,暗自较着劲。

      夏天是上帝赐予芬兰人和瑞典人最珍贵的礼物。经过了暗无天日的漫漫冬季,仲夏节的来临带来了一场不散的宴席。两个城市的人都发疯一样地开着车,拖着快艇,以最快的速度驶向郊外。再也没有人愿意工作了,大家要尽一切可能狂欢在天光不褪的大自然中。大概没有任何时候能让这两个城市的人在同一时间做一些相同的事了:痛饮,欢歌,劲舞,钓鱼,出海,烧烤,桑拿……

      也许斯德哥尔摩更有“名人效应”。PUB百货店,嘉宝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列宁那顶著名的帽子也是在这儿买的;诺贝尔纪念馆,尽管他用自己发明的炸药把他在斯德哥尔摩的实验室给炸飞了,斯德哥尔摩人还是以他为豪;ABBA最红的专辑就在市中心的录音室里完成;还有电影迷们崇拜的英格玛·伯格曼,他的踪迹。。。。。。然而赫尔辛基也不缺乏大师们,尽管在这些名字中大概只有西贝柳斯是中国人所熟悉的,但他们却都是音乐界,建筑界,设计界,科技界中的大师级人物。至于哈基宁,就不用再介绍了。

      我从赫尔辛基驾车到芬兰的古都土库,在那里搭乘开往斯德哥尔摩的丝莉亚号游艇。夜半时分,天空中的晚霞犹如红丝绒映衬着蓝丝绒,我就在这神秘而妖娆的气氛里踏上了阿兰岛--一个极具瑞典城镇风格,大多数居民说瑞典语,挂两国国旗,却地属芬兰的小岛。

      孤独的阿兰岛像世外桃源般飘在大海之中,浮在斯德哥尔摩和赫尔辛基之间,却似乎吸收了两地的灵气,而出落得分外美丽。要是你再问我关于斯德哥尔摩和赫尔辛基的故事,就在这儿结束吧。

斯德哥尔摩景点

老城 (Gamla Stan)
斯德哥尔摩文明的摇篮,一个属于几个世纪前的时空,却仍然生机勃勃。在那些小巷中转悠,抑或在街边咖啡馆坐上一下午,都是享受。
瓦萨战舰博物馆
十七世纪号称无敌战舰的瓦萨号下水就沉没了,原因是奢华的装饰和过重的负载让船头重脚轻地下去了。瑞典政府大费周章地把它捞了上来,船上的文物可见证三百年前的航海生活。
当代艺术博物馆
和纽约MOMA有得一拼,建筑本身也属近代建筑典范。
斯坎森露天博物馆
举世闻名的第一座露天博物馆,有140年历史。收集了许多不同形式的传统农村建筑,更将传统生活中的服装,工艺以真人再现。可一览瑞典历史文化。
中国宫和北海草堂
中国宫在郊区皇后岛上,为以前瑞典国王按照自己相象中的中国搭建的园林,可谓是中国式宫殿和法国洛可可式建筑的结合。
北海草堂在斯德哥尔摩东南的小镇上,是中国维新派领袖康有为戊戍变法失败后,流亡至瑞典时建的中国式园林。

斯德哥尔摩购物

如果要找时髦商店和名牌货,要去Grev Turegatan和Biblioteksgatan两条街。老城里有不少古玩,手工艺品和二手货商店。而在Berzelii Park和Arsenalsgatan附近,则有一些很好的画廊和拍卖行。
Miss Mary of Sweden
具有40年历史的内衣店,一个由金色,粉色及黑白蕾丝构成的世界,尽显女性魅力的设计,从65A到125H,一应俱全!
Anna Holtblad
简洁,基本的具有北欧风格的款式永远大方,入时。 Anna Holtblad是瑞典经典
时尚的领先女性,最近有了自己的专卖店。她的设计具有世界语言,适应潮流。
Jonas Bohlin
灯饰等家居用品店,布置极其前卫、漂亮,简直就像个画廊,可以坐上半天。
Boutique Sportif
一个卖美式street wear服装的小店,应该是HIP-HOP迷们的喜爱。有时候周末还有DJ捧场。

斯德哥尔摩美食


喜欢美食和美酒的人们在斯德哥尔摩有福了!数不清的风格各异的餐厅酒吧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商业区Stureplan和老城Gamla Stan都可以让你流连忘返,一个接一个地泡夜店。
Sturehof
经名师重新设计的这家著名餐厅让新老顾客无法拒绝:环境优雅摩登,食物美味。在这里你可以尝到传统的瑞典美食和经典的法国菜。
Silver Bar
深蓝色的墙壁,银色的装饰,Silver Bar是个适合穿着时髦的俊男靓女的去处,
同时也是个值得一看的漂亮设计案例。意大利美食虽然昂贵,但会令你觉得不虚此行。
Nalen
一家历史悠久的酒吧。多少明星曾经驻足于此,以一种“危险的”音乐--爵士,迷惑住了瑞典的年轻人。如今这一切都成往事,但人们仍怀念那旧日的黄金岁月。
McDonald’s (Kungsgatan 4)
没有搞错吧?跑到这里来吃麦当劳?是的,这个瑞典最老的麦当劳店为庆祝25周年庆,刚被装修成了完美的极简主义风格,极具流行时尚感觉,就像名牌家具店,连建筑师们都交口称赞。至于这里的汉堡,还是和世界上任何一家连锁店的味道一模一样!

斯德哥尔摩旅馆

Hotel Oden
一家建于七十年代的舒适的小旅馆。位于市中心地铁站旁,交通便利。大多数房间有电炉灶台,可以自己烹饪简单食物。(不过没有锅子提供!)双人房约1000瑞典克朗。
电话:+46-8-4579 700 传真:+46-8-4579 710
电子信箱:hotel@hoteloden.se
网上预订:www.hoteloden.se
Langholmen Hotel
由十九世纪早期的一座监狱改建成的旅馆!非常有趣,值得一住。除了标准房,还有青年旅社部分。不用担心,你保证可以自己保管“狱房”钥匙。标准房价约1400瑞典克朗,青年旅社部分约200瑞典克朗。
电话:46-8-6680 500 传真:+46-8-7208 575
电子信箱:hotell@langholmen.com
网上预订:www.langholmen.com

斯德哥尔摩信息查询

www.virtualsweden.net
www.stockholmtown.com
www.visit-sweden.com
www.cityguide.se

瑞典驻华大使馆
电话:010-65325003
瑞典驻沪总领事馆
电话:021-6474 1311 传真:021-6471 6343
电子信箱:sweden@public.sta.net.cn

北欧航空公司(SAS)
北京售票处电话:010-6518 3738
旅游服务中心(Tourist Center)
电话: +46 8 789 2490 传真: +46 8 789 2491
电子信箱: info@stoinfo.se

赫尔辛基景点

参议院广场与大教堂
19世纪新古典主义建筑风格的独特典范。邻近热闹的市集广场,小贩林立,可以逛个痛快。
Kiasma当代美术馆
赫尔辛基最酷的现代建筑,大师Steven Holl的手笔。有丰富的当代艺术作品馆
藏和展览。
Porvoo老城
芬兰建筑史的瑰宝,仍保留中世纪时的面貌,矮小的房屋,别致的庭院,狭窄的街道形成了独特的木质城市图景。讲述航海业与贸易业的历史。
海上城堡
芬兰最卓越的名胜之一,从市集广场可搭乘渡船到岛上,参观以前为战争建造的城堡。自然风景十分怡人。

赫尔辛基购物

在赫尔辛基购物最大的好处就是主要商店都集中在临近的几条街上,逛起来非常方便。除了Stockmann和Forum等大百货公司外,还有价廉物美的H&M专
卖店。一些小的特色商店也很值得一去。
Aarikka
芬兰最有特色的木制首饰,造型独特,色彩鲜艳,用起来令人倍感自然的亲近。
Marimekko
唯一一个可以在国际时装界占一席之地的芬兰名牌,以线条简洁,鲜艳色块见长。
Akateeminen kirjakauppa
斯堪的纳维亚地区最大的书店之一。有大量的英文书籍可供选择,虽然价格不菲,但值得花上半天时间,权当阅览室。
Designor
现代的家居设计用品,概念超前,质量上乘,很有想象力。可一窥芬兰在设计方面之深厚实力和无穷创意。

赫尔辛基美食


芬兰的烹饪在国际上虽然不算最有名,但也十分有特色。在赫尔辛基,你可以找到许多不同菜系的餐馆,包括不少中餐馆!酒吧到了周末一定是要排队才能挤进去,尤其是那些装修独特的。芬兰人爱喝酒是出了名的,所以要小心酒鬼纠缠。(大多数芬兰酒鬼是友善的)
Zetor
要享受芬兰传统美食和一切芬兰式的享乐气氛,就一定要去Zetor。这里几乎每晚人满为患,热闹非凡。Zetor的菜单显示了芬兰人的幽默感:一份模拟的报纸,每条新闻就是一道菜,有一道菜居然用一段乐谱来表示!
Kamp
赫尔辛基市中心最黄金地段的老饭店,具有欧洲贵族风范,楼下的餐厅兼酒吧是名流汇聚的地方,夏天的露天咖啡座总是坐满了人。提供芬兰美食及各式西方美味。
Cafe KIASMA
位于芬兰当代美术馆KIASMA大厅的咖啡馆,是艺术家们和热酷青年的聚集地。可以喝一杯拿铁在这个著名建筑师Steven Holl营造的空间里,一边听TECHO音乐,一边免费上网冲浪。(人多的话,要自觉遵守每人30分钟的规定)
Wrong Noodle Bar
东方风情近几年在赫尔辛基很流行。这里有点日本风味、有点泰国风味的面条可谓价廉物美,也能填填你思念中餐的胃。这里也是个集服装店、家居装饰店为一体的“面店”,如果你还不尽兴,可以在结帐时顺便买些其他的时髦东西,比如CK的牛仔裤。

赫尔辛基旅馆

Hotel Cumulus Seurahuone
老式旅馆,位于中央火车站对面,离主要商业区亦很近,非常方便。房间高大宽敞,具有欧陆风格。房价大约在100美元左右。有免费桑拿。
电话:+358-9-69141 传真:+358-9-6914010
电子信箱:seurahuone.cumulus@restel.fi
Scandic Hotel Simonkenttä
工业化设计风格,大玻璃房似的旅馆位于市中心,非常漂亮。房间虽小了点,但是内里再一次体现了北欧风格的设计理念:简洁实用。房价大约140美元左右。有免费桑拿。
电话:+358 -9-68 380 传真:+358-9-68 38 111
电子信箱:simonkentta@scandic-hotels.com

赫尔辛基信息查询

http://virtual.finland.fi
www.finland-tourism.com
www.hel.fi
www.helsinki.fi

芬兰驻华大使馆
电话:010-8529 8541 传真:010-8529 8547
芬兰驻沪总领事馆
电话:021-6474 0068 传真:021-6474 3485

芬兰航空公司(FINNAIR)
北京售票处电话:021-6512 7180
旅游服务中心(Tourist Office)
电话:+358-9-169 3757 传真:+358-9-169 3839
电子信箱: tourist.info@hel.fi


Do You Know?

·签证:瑞典和芬兰于去年加入申根协定,只要有其中一国的申根签证即可前往加入申根协定的任何国家,方便极了!
·货币:在芬兰可以用欧元,而瑞典却不通用欧元,使用瑞典克朗。
·购物:在瑞典和芬兰购物,要认清“TAX FREE”标志,保存好退税单,可到机场退还不少钱,继续“最后的疯狂”哦!但要注意规定,别把买的东西拆包。
·气候:两地都是冬冷夏热的大陆气候。冬天异常寒冷,且有极夜现象。最好的旅游季节是六至八月的夏季,平均气温二十多度,由于夏季的极昼现象,几乎没有黑夜,是狂欢的好时节。
·语言:两地官方语言为瑞典语和芬兰语,大多数人可以用英语沟通,但是很多功用设施没有英语说明。一般旅馆可索取当地免费的英语地图和导游手册。

 ELLE 世界时装之苑 2002/05

2001年09月08日

我的战争之旅

      印度支那(Indochina),一片风情万种,令人向往的土地。然而因为千百年来外族的统治和侵略,其烽火连连的战地印象让许多旅游者望而却步。

      两年前,当我第一次走进越南,惊讶地发现战争的痕迹竟是如此深刻而明显。这对于从未经历过战乱的绝大多数中国年轻人来说,都会是不可思议的。更令我诧异和感动的是,那里的老百姓面对苦难与生俱来的坚忍和宽容。

     正是这片土地的热情和纯朴,以及她历久风霜仍然顽强生存的本能,吸引我又一次踏上了旅程。

柬埔寨  高棉人的辉煌与悲情

      四十几年来的内乱及战事,加上极度不安定的政局,令如今的柬埔寨仍然给人以“脏、乱、差”的感觉。虽然红色高棉政权已瓦解,但是政府腐败、暴力充斥、高失业率、文盲,以及地雷造成伤亡等问题仍然困扰着这里的人民。在到达首都金边的第一个晚上,我就经历了一次有惊无险的“迷路事件”。好在及时回到了吃晚饭的餐厅,才摆脱了一大帮纠缠不休的“飞车党”。天黑以后的金边街道并不只有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处处隐藏着持枪歹徒抢劫甚至袭击的危险。

      如此的混乱并非耸人听闻。马路上随时窜上来讨钱的乞丐拖着被地雷炸断的双腿,也会令我产生一时间的错觉,好像这里的硝烟并未散尽。事实上,大片农田仍然埋有尚未排清的地雷,致使农民无法耕作而造成粮食短缺。根据统计,柬埔寨的截肢者比例居世界之首--每250人中就有一个。直到现在,每月仍有75人因为踩上地雷而伤亡,让人难以置信是发生在一个已经宣布和平的国家。对于大多数柬埔寨人来说,“地下战争”仍在进行。

      如果对历史不感兴趣,金边绝不是个度假的好去处。虽然在城市里不用担心误踩地雷,但是上面提到的治安问题,一起风就飞沙走石的环境,不断和小商贩及车夫的欺骗行为“作斗争”,就足以令人精疲力竭。而参观“万人冢”(Killing Fields)和S-21屠杀博物馆(Tuol Sleng Genocide Museum)只会令人心情沉重,悲伤愤怒甚至发恶梦。

      1975年,尼克松政府终于决定从越南撤军,同时也停止了在柬埔寨的轰炸和CIA秘密行动。当人们沉浸在停战的喜悦之中时,谁也未曾料到一场更大的浩劫正呼啸而来。红色高棉四年的暴政行径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为世人所知,法国人法朗索在1976年经过仔细周到的调查采访后,第一个在他的著作《零年代》(Year Zero)中揭露柬埔寨正在发生的大屠杀,可是由于书中的引述实在可怕得匪夷所思,而所有证据都只是收集自逃亡在外的难民,引发了一场众说纷纭的议论。今天的旅游者在参观“万人冢”和S-21屠杀博物馆时,终于可以亲身感受到原来法朗索所描写的人间地狱真的有过,而且事隔多年后的遗迹仍然令人毛骨悚然,胆战心惊。

      我就是在这种心情下离开了金边,乘上了开往吴哥窟的游船。这个高棉文明辉煌的见证才是大多数游客朝拜的目的地。柬埔寨在公元800至1431年间是东南亚最强盛的王国,有着丰富的宇宙论和经济观,从石窟的壁画上就可一窥当时的繁荣昌盛。然而今天的吴哥窟如果没有世界各地的基金资助,恐怕早已不复存在。当地的老妪们常常守着一尊残缺的石佛,清扫出一块自己的地盘,借以向过客乞讨香火钱。她们满是皱纹的脸上流露出平静和温和的神态,似乎忽略了自己饱受苦难的一生。或许依傍着这旧日的光荣,她们的内心得到了些许的慰藉?

      然而什么时候灵魂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呢?没有人因为这些罪行而遭到制裁,没有人对柬埔寨人民说一声抱歉。唯有那些屹立千年的佛像仍然带着诡异的微笑,似乎对这一系列近代悲剧早有预料。  

老挝  被忽视的土地,“另一个剧院”

      美丽,静谧的老挝深受佛教文化的影响。这里的人民善良、平和,与世无争。然而也许正是这种性情,使得她在无数次战争和阴谋中,成为一只让邻国左右调遣的棋子。

      1964年,随着越南战争的爆发,美国政府违反日内瓦协议,安插无数CIA特工和空军便衣对老挝北部进行摧毁性的轰炸。直至1973年,美军每天耗资200万美金,每隔8分钟,24小时不间断地投空满载的炮弹,扔向贫困无辜的土地。

      这场秘密的,非法的战争是如此隐秘,以致很少有人对此有所知。人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越南,却不料这个小小的邻国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灾难。在五角大楼的所有文件中,为掩掖阴谋,老挝被“另一个剧院”(the Other Theater)的称呼所代替。

      然而今天,这所“剧院”着实令人出乎意料。和吵闹的金边相比,万象会让你觉得回到了文明世界。空旷的街道异常整洁,司机开车非常礼让;所有的人礼节周到,笑脸相迎。万象给我留下的回忆过于美好,她甚至像欧洲的某个小镇:慵懒,安宁,友善。

      这种印象一路延续到琅勃拉邦,我都似乎无法体会丝毫战争的阴影。老挝人平和的性格中带着一丝懒散,连做生意都爱搭不理的,三次讨价还价后,你就休想再把价钱往下压,他也绝对不会把佯装要走的你叫住。在琅勃拉邦,住家的房子造得有模有样,带车库的二层洋房比比皆是,此起彼伏的小卫星像蛛网似的到处散落着。

      这一切应该都不是假象。实行新经济体制的老挝向越南和中国看齐,改革开放的进度日益加快。然而就像中国也存在落后山区,老挝的北部——当年的轰炸集中地的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当飞机在绿色的平原上空缓缓下降,你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仍然巨大的一个个炮弹坑,令整片区域像个高尔夫球场。

      先圹因为有散落在平原上的千年石缸之谜而引来无数旅游者。然而也有不为观光而来的客人,那就是毒品贩子。鸦片的种植在这里有悠久的历史,当地人以此为药材,自给自足。然而“秘密战争”期间,CIA为筹备战争经费而进行世界范围内的毒品买卖,促使毒品交易猖獗,而老挝北部连同泰国和缅甸北部成为了著名的“金三角”。

      当我身处山区的村落,在为无水无电的赤贫状况痛心的同时,又不得不疑惑地打量那些看上去财大气粗的村民。老挝至今是世界上鸦片产量第三位的国家,北部两千多个少数民族村落,约六万户家庭从事种植、走私毒品的买卖。如果这是战争后遗症,那我们又如何理解在老挝的大部分NGO组织都要先贿赂官员,才能达到帮助村民的目的呢?一些村民失去了得到一台发电机的机会,只是因为他们的村长开口要一辆摩托车被拒绝,整个赞助计划也就被拒绝了。

      一位经历了战争的老大爷向我描述当年轰炸的情形,那半片炮弹壳现在成了他家的马槽。“你恨美国人吗?”我问。

     不等翻译,他听懂了“American”,连忙说,“American,OK,OK!”

     这个答案让我郁闷了很久。

越南  废墟中重建的家园

      因为1964年至1975年这一场震撼全球的战事悲剧,开启了越南的知名度。事实上在此之前,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就没消停过。她曾经接受中国、法国,以及日本人长达千年之久的统辖,这些外族长期的治理和压制带给越南文化深刻的影响。然而越南人在这些异族权利和文化的入侵过程中,始终没有丧失其固有的文化遗产,并以其顽强的生存本能引以自豪。

      下龙湾是个类似桂林山水风景的小岛,因为中国旅行团的剧增,饭店的小姑娘会说中文,岛内物价普遍居高,按摩桑拿等行业也日渐繁荣。但是越南决不是泰国,下龙湾也不是另一个普吉岛,只可惜那些膀大腰圆肥臀的阔佬们不能理解这一点。对他们来说,只要有钱,哪里都是一样的。

      下龙湾与我此次旅行目的毫不相干,原本只是想偷闲轻松一下,却不料如此无趣。不是风景不美,而是作为一个中国人的尴尬。从河内乘上开往顺化的火车,我一夜无眠,不仅是因为车厢闷热酸臭,而且心里七想八想的,又生怕错过DMZ。

      后来我才知道,DMZ的那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荒凉是没法错过的。面对烈日下追着火车挥手的孩子,我总是尽量热情也向他们招呼,似乎这样能多给他们一点希望。而那一双双渴望世界的眼睛看了令人痛心。灾难就像传染病,一路延伸到了顺化,这个越南曾经的三朝古都,宗教和文化中心。

      1968年的农历大年三十晚上,北越军队出其不意地发动自卫反击战(Tet offensive),袭击了包括顺化在内的100多个城镇。虽然美军事实上赢取了这场战役,却因为美国媒体“缺乏技巧的报道和解释”,引发了美国公众大规模的反战情绪。所以这场北越军队损失惨重的战役却扭转了整个战争的局势,令他们向胜利又迈进了一步。

      美国人怎会想到越南人会在这理应合家团聚的时刻发动进攻呢?他们不要命地冲杀,千年古都的紫禁城倒下了都在所不惜。注重家庭观念的美国人虽然未曾理会过战争给无数越南家庭带来的痛苦,却被越南人这种不顾一切,无所畏惧的疯狂劲儿吓坏了。

      这种恐惧演变成的丧心病狂引发了两个月后的“米来大屠杀” (My Lai Massacre)。因为怀疑村民掩护北越军队,美军的三个排对整个村庄进行了灭绝人性的大屠杀。难道几个月的婴儿也是共产党吗?我不得不怀疑当时参与屠杀的所有美国兵都已神经失常。威廉·凯力中尉是事件败露后唯一判刑的当事人,可是他在坐了三年牢后即获假释,悠哉游哉地帮老婆做起钻石生意来了。然而这又如何?美国的律师可以口若悬河地为威廉·凯力伸冤,说他也不过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却没有人来追究审判战争的始作俑者。

      旅途中我一直很关心地看新闻,退伍军人麦堪维的“死刑秀”铺天盖地地被报道,然而我更关心米洛舍维奇的去向。他之送往海牙或许能给全世界尤其是在战火中幸存甚至仍在煎熬的人们带来一丝希望:那就是,没有人可以以任何理由来残害无辜的老百姓。

      在老挝时,碰到一位从加利佛尼亚来的“牛仔女”,一个背包独闯天下的样子。当我告诉她在米来的故事,以及一些美国游客哭着参观纪念馆时,她惊讶极了。因为首先她对这段历史甚不了解,其次她出门前被政府部门告知“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去越南”。

      电影《杀戮之地》中,《纽约时报》记者西德尼问他的柬埔寨助手普伦,为什么这些经历战乱的人们如此友善,仍然按部就班地生活着?普伦说,我们和你们唯一的区别是,悲伤只在我们脸上匆匆而过;当它渗入心间,会在那里停留很长时间。

      我想那个美国牛仔女可能永远无法理解,也就咽下了其余的话。

 新周刊 2001/09